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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炙熱,空氣中混著烤肉的香味與小孩奔跑的歡笑聲。
保科宗一郎站在烤肉架前,熟練地翻動鐵網(wǎng)上的肉串與香腸。他的臉被陽光曬得發(fā)燙,卻又因為眼前這兩個吵得不可開交的孩子而不禁露出笑意。
「那是我的!宗四郎!你剛剛明明吃掉兩串了!」
「那是我先看到的!緒方花凌!你再搶我就告狀!」
宗一郎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場無止盡的拉扯戰(zhàn),想著這兩個從小吵到大,一邊是自家嘴硬心軟的12歲臭弟弟,一邊是像貓一樣愛搶食、卻又吵得理直氣壯的15歲少女。
他輕笑著,把剛翻好的肉串塞進花凌手里。
「好了啦,你們兩個,先吃一口嘴再吵,這一串是特別烤給會吵嘴的人的。」
花凌眼睛一亮,立刻接過肉串,勝利地瞪了宗四郎一眼。「你看吧,宗一郎也覺得我比較重要。」
「你才不是最重要的咧!」宗四郎氣鼓鼓地跺腳,「等我爸打贏你爸,看你還敢不敢那么囂張!」
花凌叉著腰,一臉得意:「緒方隊長這次可是主導(dǎo)偵查小組的前線支援欸,你爸只是中段火力壓制而已。再怎樣,我爸也比較帥吧~」
宗一郎無聲搖頭,嘴角壓不住笑意。他知道這兩個人,吵起來可以從開場吵到收操,而且最后還會分著吃一支烤玉米,好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
這是屬于聯(lián)合演練日午后的平凡日常,他打算等下烤些玉米和地瓜,給剛哄睡嬰兒的媽媽們加個菜。
「花凌,我們來比劍啦!」宗四郎忽然拎起隨身訓(xùn)練用木刀,眼神閃閃發(fā)光。
「比就比啊,小不點!」
花凌嘴角一勾,反手從遮陽棚后抽出一根木棍般的長枝,「不過你先踩過來看看,腳底下是什么。」
「我剛剛灑了水,又撒了沙子,你再衝就滑下去了喔~」她得意地挑眉。
宗四郎瞪她一眼,小心翼翼地繞過那片區(qū)域,花凌卻早已繞到他后方,一腳點地、側(cè)身揮擊。宗四郎驚呼一聲轉(zhuǎn)身應(yīng)對,兩人的木劍叩叩作響,引來孩子們一陣歡笑與叫好聲。
宗一郎笑著搖頭,正準(zhǔn)備把下一批雞腿翻面時,耳邊傳來鄰居太太的呼喚:「宗一郎,媽媽叫你過去帳篷那邊幫個忙,說你爸有急件文件讓你幫忙收著。」
「好,我馬上來。」他點頭回應(yīng),將烤網(wǎng)交給一旁朋友暫管,轉(zhuǎn)身往帳篷方向走去。
耳邊沒有喧鬧聲、沒有嬉鬧聲,沒有花凌那惹人生氣的笑聲,也沒有宗四郎喊他「大哥」的聲音。
只剩下,耳膜微微轟鳴的沉默。
休息區(qū)的地面裂開了一道長達(dá)四十公尺、寬十公尺的巨大裂縫,像是被地獄這個怪物張開嘴撕咬出來的傷口。椅子、餐具、遮陽棚支架全都東倒西歪地滑落在裂縫邊緣。
「花凌?宗四郎?」宗一郎的聲音開始發(fā)顫,腳步已經(jīng)奔向裂口邊緣。
不見他們?nèi)擞啊]有聲音,只有深不見底的黑。
他猛地朝后方驚慌失措地孩子們大喊:「快去叫大人!叫我爸!快!」聲音嘶啞,幾乎要撕裂喉嚨。
腳剛要再往前邁一步時,那道龐大的裂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密合。像是從未存在般,一寸寸拼合、封閉、緊咬,最后只剩下一條手掌大的細(xì)縫。
從未見過此景的宗一郎站在原地呆住了。喉嚨像被火灼燒般,吐不出一個字。
直到他反應(yīng)過來撲過去,反手抽出單刀插在還在緩慢闔上的細(xì)縫,想藉此阻攔縫隙完全闔上,但區(qū)區(qū)一把刀又能帶來什么改變,直到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那把家傳戰(zhàn)刀斷成兩半也沒能阻攔。
宗一郎崩潰地嘶吼:「宗四郎!花凌!!你們在哪里」
那是他一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恐懼可以讓人跪下。
墜落的感覺像是一場永無止境的夢魘。
緒方花凌緊抱著宗四郎,他瘦小的身體在劇烈墜落中不停顫抖,花凌拼命地用手臂將他護進懷里,背部被碎石劃開也毫不松手。她不知道他們掉了多久,只覺得四周除了風(fēng)聲,就是腦袋快炸裂的耳鳴,重力像是被放大了十倍,一切都像被拋進地心的垃圾。
某個瞬間,他們撞上了什么。她的背撞到某種柔軟卻結(jié)實的巖面,整個人彈了開。擔(dān)心宗四郎繼續(xù)墜落,她努力將他推進一處凹陷巖壁的縫隙里,卻也因此失去了與他的接觸。
她的身體再度滑落、翻滾、撞擊,直到徹底失去知覺。
再度醒來時,花凌渾身劇痛,意識混亂,喉頭像被火灼過一般乾澀。
她低聲呢喃,手掌摸索四周,卻什么也沒摸到。
這里不像是自然生成的地底,墻面帶有彷彿被切割過的痕跡,地面上佈滿不知名的血痕與凹陷,不遠(yuǎn)處還有一個平臺,上面躺著不明生物,身上連接著黏液狀的暗紅細(xì)線。
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金屬味與某種刺鼻的異味,彷彿死尸腐爛與機械燃燒的混合物。
這里不像自然形成的地底洞穴,更像是實驗室……
她的心驟然一緊,想站起身卻發(fā)現(xiàn)手腳發(fā)軟。她沒有被綁住,卻完全動彈不得,像是身體被某種無形的重力壓住了。
就在她努力調(diào)整呼吸、嘗試移動的瞬間,遠(yuǎn)方傳來詭異的聲音。不像腳步,更像什么東西在巖層內(nèi)滑行、壓縮、扭曲空氣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某種無形的壓迫感,像是被某個看不見的東西監(jiān)視著。
然后她看見了那個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