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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在自己手上留下傷痕,也沒辦法修復育貞受到的傷。
無力的她被迫吞下這個事實。
「既然無法修復育貞受到的傷害,」她念頭一轉,「只好復仇了。」
傷人的罪孽,必須拿加害者來血祭。
她趴在地上、四處爬,找尋剛剛扔掉的美工刀,腦海里充斥「我要殺了他」、「殺了那匹大野狼」、「由我來制裁他」、「這種怪物不能存留在世上」、「這種社會毒瘤必須被摘除」等的想法。
「美工刀咧?」又氣又惱又羞恥又無力,「美工刀咧?」
她在坪數不大的房里爬來爬去,「美工刀咧?」
像隻被人用拖鞋追殺、逃竄的蟑螂,「美工刀咧?」
四處摸索床底、柜底、桌底,「美工刀咧?」到處亂撞,「美工刀咧美工刀咧美工刀咧美工刀咧──」
膝蓋一陣刺痛──原來是壓到剛剛飛出去的刀片。
膝上又多了一道淺刀痕,新鮮的血珠,像墻壁上漏水那樣,沿著細裂痕冒出。
她用指甲夾起只剩不到食指指節一半長度的刀片,嘴巴碎唸「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但是,觸碰到「真的要去殺人」的念頭,敏寧就龜縮了。
你敢真的去干掉一個人嗎?──
前提是:他必須是「人」──
會強姦自己姪女的傢伙不是人,是怪獸──必須除之而后快──
交給警察去處分他呢?──
警察有用,育貞就不用受苦了啊──他動了我心愛的育貞耶,由我來干掉他──又繞回「必須由我干掉他」的想法。
但一觸碰「難道非我不可嗎?」「我該臟自己的手」的念頭,敏寧再度縮回安全的「還是交給檢調或司法單位──交給法官去制裁他」的思維框架之中。
「那種怪獸不該存在。」
她只是一介女高中生,能有什么影響力?
躺在床上的她,面對潛伏黑暗的角落、真正的惡,無能為力。
她再怎么在學校搞一些小動作,激怒修女主任、老師,或挑釁教官,跟真正的罪惡──潛藏校園外,卻處在你我身邊,蟄伏社會的陰暗角落──相比起來,都像小朋友耍任性,跟大人討糖吃一樣幼稚。
那些作惡多端的惡人竟能逃脫法律制裁。
她終究只是沒能力的小朋友,只能可恥地遵循修女主任在朝會宣導的「早起早到校,下課鐘響盡早回家,不要讓父母擔心」的日常,扮演羊群般溫順的學生中「比較不乖的羊。」
終究是頭要被狼吞、嚥下肚的羊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