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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媽媽當起了名偵探

媽媽對守仁的變化感到吃驚，雖然守仁很乖，也很認真讀書，但媽媽的心中總是有個疙瘩揮之不去。某一天早上，守仁出門上課后，媽媽來守仁的房間打掃，媽媽悄悄地打開守仁的抽屜，看看他是否有藏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媽媽本來想說，如果他藏了漫畫、電動，甚至是a書，她只會會心一笑，頂多念個兩句而已。沒想到守仁把以前國一上偷買的一些玩具跟漫畫，全部裝在一個小柜子，上面還貼了一張便條紙寫著：待丟棄。媽媽心想：我記得以前要沒收他的玩具時，他激烈反抗，一直跟我吵架。沒想到他過了一個暑假居然全部都不要了？

接著媽媽翻了他書桌下的大抽屜，里面非常乾凈，只有油性原子筆、立可帶、hb筆芯、行事歷，還有一本大本的日記簿。雖然媽媽很不想看小孩的隱私，但她還是忍不住拿出來翻。日記簿上寫著：

2001/8/31

today’s schedule: homework, study, fitness, and read articles.

purchase: drink*1, 20 ntd, budget: 100 ntd/week

媽媽繼續往下看幾篇日記，也都是類似的文字。媽媽心想：沒寫色色的就算了，連抱怨父母的壞話都沒寫，他是哪里來的商業人士…？

媽媽越想越不對勁，她悄悄地把日記放回原位，關上抽屜后。媽媽偶然發現，他的借書證放在桌上。她靈機一動，拿了借書證到圖書館，準備查借書紀錄。

媽媽到了圖書館后，她輸入了守仁的借閱證號碼，看看他這幾周是不是都假裝在圖書館讀書，其實是在看漫畫？借閱結果出現，媽媽發現他借閱了射鵰英雄傳、天龍八部等武俠小說，以及幾本漫畫書。此時媽媽松了口氣，她低聲自言自語：死小鬼整天裝大人，還不是被我發現偷讀課外讀物，回來要念念他，呵呵。

然而當媽媽把借閱紀錄的網頁繼續往下拉時，她完全愣住了。因為映入眼簾的全是醫學期刊：quot;中醫治療進行性核上性麻痹quot;、quot;類帕金森氏癥之分類quot;、”非何杰金氏淋巴癌之中醫治療”、quot;東晉度量衡之研究quot;、”treatment of parkinson’s disease”等文章。

媽媽頓時雙手微微顫抖，額頭直冒冷汗。媽媽心想：欸，我可是大專生出身的耶！這些中文字我都懂，但組合起來是什么意思我都不知道。老娘這輩子會不會碰這些書還是一回事？更別說老公了，他雖然也很會讀書，但我們兩人都是專攻文法商的，我可以保證他一定也看不懂這些東西。話說，守仁為什么要查非何杰金氏淋巴癌之中醫治療？他看的懂這些嗎？他是在裝，還是真的會？

此時，媽媽跑去詢問圖書館員，是不是有看過兒子在借書呢？

圖書館員說：有阿，他的動作都很固定。每次他都會先把功課寫完、讀完書后，再看15分鐘武俠小說，接著就開始翻論文了。

媽媽拖著沉重的腳步，握著守仁的借書證，走出了圖書館。她腦中一片空白，佇立在門口的公園長椅邊，心里只剩一個念頭：這個孩子…真的只是我認識的那個國中生嗎？他不是早熟，是根本不像這個年紀該出現的人。

于是媽媽決定，要打電話找老師談這件事情。媽媽掏出手機，撥了張老師的電話后，過沒幾聲就接通了。媽媽的聲音輕輕的，但帶著從未有過的疑惑與緊張。她說：老師您好，我是陳守仁的媽媽。我想問一下，您最近有覺得我兒子不太一樣嗎？

隔天早上，媽媽決定瞞著守仁到學校拜訪。媽媽到了學校，走進國文科辦公室。她一坐下來，張老師就先開口了，他說：陳媽媽，您兒子非常優秀

張老師：陳媽媽，您兒子的學術能力非同小可。不論是英文、歷史，都有極為深度的思考模式。我可以大膽地說，他的這些報告內容，連一般大學生都不一定有辦法做的出來

媽媽：果然我的想法是正確的。老師，守仁在學校有不乖嗎？

老師：這學期沒有，而且他的考試成績很不錯。不過他故意壓低實力，我可以保證

張老師：他不像那些靠直覺的資優生。守仁的每一份報告都查過資料，邏輯很清楚、思辨也很清晰。他看起來不是天才型的學生，但程度遠超同輩。因為他還是會寫錯數學題目。您看數學科的考卷第三題，一元二次方程式：x2-2x+3=0，在國中，這種題目是無解，他卻故意用i來寫答案，也就是答案是1±√2i。這很明顯是故意寫錯的，而這在高中數學上卻正確答案。陳媽媽，我可以協助他申請跳級或者參加資優鑑定，但我也不確定他會不會接受。因為守仁并未展現出他的實力，看來他沒打算提前進入高等教育，這是我的想法

媽媽沉默許久，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她說：我不知道守仁這么聰明，因為他國一的成績普普通通，也沒什么才能。不知道為什么，他六月底出院后，整個人性情大變，不只變得聰明，行為舉止更是老成、自律而且懂事，這幾個月來，我從沒聽過他說過一句臟話，或者跟我頂嘴。我總覺得，在家里跟他說話，就像跟同輩說話一樣。老師您說的對，守仁他不像是電視中報導的國中天才。因為這種人腦子很聰明，心智卻很幼稚

張老師：陳媽媽，我也這么覺得。我其實也在觀察他的變化，您說的我都有注意到。但我可以確定的是，他很乖巧、也非常優秀，請您不用擔心。

媽媽緩緩地步出校門。雖然她仍然無法釋懷這段時間守仁的變化，但聽到老師說兒子很乖，心中也不免放下一顆大石。媽媽望著操場上那些喧鬧的孩子，一時分不清，兒子究竟是走得太快，還是她追得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