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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兩圈??再鎖一圈,人就要領行李走了,而誰知道要多久才回來?
「我也許還會讓銀月難過,」里奧接乎兩眼一閉,鼓起勇氣說出來:「但我也會給他加倍、十倍的幸福,讓祂不枉此生!」
貌似狂妄的發言竟贏得老不死回頭「哼嗯。」這次聲音聽上去,終于沒那么冷。
「你知道這百多年來祂如何過日子,但我的百多年??」老不死轉身過來,似笑非笑把玩著手中鑰匙,日光打在他的皺眉上,將深刻的思念照得清清楚楚「怨過、恨過,日夜咒罵蒼天該收不收,那就別旨意能收到我的命!那些回憶更是磨人??」老不死倒是說得輕松,彷彿那些折磨都不重要了「來到了現在,人生所貴所重,撐著我走過來的,還是這些回憶。」說罷,老不死將鑰匙拋給里奧「要再到北岳神山走一趟,讓銀月有空來通通風。」
「那是孫老先生要得交給你得鑰匙,他要去北岳神山。」
「我要鑰匙來干嘛?莫名奇妙!」
里奧笑而不語,垂眼把材料都加入熱鑊炒。
這是老不死能安心將銀月、店鋪都交付他手的意思,但前因后果就無用多說,免得銀月擔心「我跟孫老先生說,等他回來,我們跟他吃頓飯??」一個是妖,一個已是半人半妖的存在,兩個根本都用不著吃人類的食物,又干嘛要約出來多此一舉,浪費祂跟里奧獨處的時間!
「我說過我們關係沒那么好。」銀月一把手抓著鑰匙,甚是不滿翻身趴在沙發「還是你惦記住山里甚么,想從他口中打聽!」
「是我希望能討好他,」里奧失笑把煮得剛好的意粉撈出來,將它加到配料中一同炒,卻遲遲不動手,溫柔看著銀月「這樣以后他就能在你主人面前幫我講幾句好話。」
就愛雞婆做蠢事。
銀月心里罵著,罵聲底下絲絲的甜意卻掩飾不住,哼一聲轉身,便繼續摺疊衣服。
只是當時,銀月和里奧也想不到老不死一走就走了年半。
剛開始銀月也不以為然,后來老不死的客人碰了幾次門釘,轉而跑到銀月的店來找幫忙時,銀月便不得不承接老不死的工作,夸張時還忙的腳不掂地。
「那該死的東西!」銀月煩躁地咒罵著老不死,嘗試在混亂當中找著夢魔要的東西「回來他得好好補償我!」
灰塵揚起,使夢魔也不禁咳了幾聲「這地方該打掃了。」「打掃?他回來叫他自己掃!」銀月不爽拿起了一個佈滿蜘蛛網的木盒,掀開一看,一雙紫玉鈪透著寒氣安躺其中。一看就是不祥物!
啪一聲,銀月關上木盒,將幾分怨著老不死奴役祂,幾分氣著今日又沾了邪氣,得先回店里凈身才回家,浪費祂跟里奧卿卿我我時間的不滿都發洩出來「喏。」又是一臉冷泊對著夢魔。
夢魔也不介意,接過木盒,打開一眼,甚是滿意「果然得是孫先生才有這寶物!」「你該知道,戴了上去,九尾狐要走還是會走。」銀月迎頭潑祂一盤冷水,看來是沒發洩乾凈。
「折了祂一半羽翼,至少祂不敢往北岳神山跑。」夢魔也不介意,反正祂也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便把前世骨枕變出來,交給銀月「最近甚么神魔鬼怪都跑去。」
「神魔鬼怪?」
「嗯。聽說新山主是位陰陽師,還是半妖,天知道。反正開山了,廣納百妖。」
若是從前,銀月也許會半信半疑記在心里,但去過度假以后,有關神山的傳說,非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祂都不會相信。
惟一可取的是神山開山了,也就是說老不死可以回來了吧!
銀月腦里已有了數件要跟老不死討過來的古物,又想了許許多個法子折騰他,只是當人確實回來,坐在餐桌的另一端,祂都愣住了。
「你是怎么了?」銀月打量了老不死一番,老不死蒼老了不少,也瘦了好一大圈「那邊有補品又有妖鬼,你該不會幫他們省著吧!」
「怎么能吃虧!」老不死皺皺眉,掏出鼻煙壺吸了吸,又說:「吃好吃滿,只是要訓練白紙做繼承人蠻吃力。」
白紙,所以不是半妖,更不是陰陽師做新山主。
罷了,誰做也與祂無關!
「孫老先生。」里奧倒了杯沏好的熱茶給老不死,是銀月從他店里刮出來、北岳神山出產補茶「喝口茶。」
老不死接過熱茶,呷了口,目光才掃過燒鵝,油光亮麗的鵝脾馬上就落入碗中,服侍周到,見里奧隨之又將另一隻鵝脾放到銀月碗里,仔細用餐紙裹好細骨末端,就差在未將鵝肉咬下、嚼碎,反芻到銀月的嘴里。凈是幻想,也讓老不死打了個冷顫。
「還要到北岳神山嗎?」
銀月漫不經心的問道,但里奧知道見到老不死這次回來搖搖欲墜的,祂頭一次真的擔心老不死會死在來往的途中,又或是神山。
老不死撕下鵝脾肉,抓著細骨晃了晃,油水與肉汗都被甩出來「不用了。引子已下,」「阿雅繼承了嚴輝??」他又比比手勢,看來神力繼承大概沒七成,也至少五成「剩下的,等一同閉關的哎峻也百年歸老就全數是阿雅的了。」說是開山,仍是貪戀著今日,想把最后的時光都過完才放手。
既往銀月對北岳一族所往情深嗤之以鼻,只是如今,祂瞄了眼忙著為自己佈菜的里奧,算是明白濃情深愛自然難以抽身。
「那你休息一兩個月,顧店的費用我給你折扣。」銀月一手捏著里奧兩頰,隻字不提自己刮走了多少寶物、法寶,笑笑說:「凈是拔了這小子的『麻煩』好了。」
「??」老不死盯著臉色紅潤,未似被能力煩擾的兩人,問:「小子,你真想這么做嗎?」
這問題銀月在喪禮后也問過他,問他抱上安東尼是犯蠢了,還是算過之后會除去能力才行動。得知他心態有變,不再怕與親人、友人、生命中重要的人有所接觸,而聽見他們心聲時,祂就直問:「現在你還想除去這能力嗎?」確實少了非這樣做不可的必要性,甚至想到如果聽不到銀月心聲、嚐不到祂情緒中的酸酸甜甜滋味,心里隱隱不安??
但撫心自問,橫跨兩代人希望這能力消失的渴望遠遠大于那些不安。
「如果可以??」銀月不滿將里奧的臉轉向自己,打斷他的前設「別畏首畏尾的,省去那些門面話。」
他敢欠,我敢討,別客客氣氣要我之前的勞力白費。
銀月雖然冷若冰塊,但也如冰塊通透,特別相處久了,他們就在攤開了讀完又讀的書,十分明白彼此的光與暗,自信與自卑??這樣想來,又好像沒甚么好怕。
「我想。」里奧覆上銀月的手,笑笑說:「我想像平凡人活一次,愛一次。」
銀月滿意松開手,對老不死彈彈眉,他默然咬著鵝脾,既沒拒絕,也沒答應。曖昧不明的態度沒讓銀月不快,反正勢力必行,祂不會讓老不死有回絕的馀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