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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林昊俞。」,闕琘析想這么對他說,她一直認為自己是既特別又高不可攀的對象、更是所有平凡女生應該學習、模仿的范本,所以,高品質的自己見到林昊俞與黃丹怡混在一起多少覺得不是滋味。
來談談黃丹怡這個人吧,她是個上了大學腦子也不好使的笨蛋,這點從她的劇本看得出來,如果不是黃丹怡特別說,她還以為這劇本出自黃丹怡高中的手筆。
當初她將《黑孔雀》的劇本交給話劇社社長時,黃丹怡氣得跳腳的畫面令闕琘析沒齒難忘,她知道社長一定會將這個故事搬上舞臺,也知道她無法駕馭主角。
黃丹怡當著闕琘析的臉說道:「不能把我寫的《糖果屋的少女》就按照原本的時數演嗎?這樣下去《糖果屋的少女》只剩下四十五分鐘可以演。」
闕琘析翻著俗不可耐的劇本,輕聲回道:「不是四十五,是剩下三十分鐘。」
黃丹怡一聽,臉色脹得像紅透的蘋果,「社長,我的故事才是大家想看的故事,不是她的故事。」
「丹怡,不要擔心,我一定會好好安排,目前我打算讓你接著演《黑孔雀》,好嗎?」
社長一面說,一面將他粗糙的大手覆在黃丹怡的手背輕拍,闕琘析看出兩人不尋常的關係,她想林昊俞可真有夠蠢,黃丹怡更是,蠢女人扮演花蝴蝶穿梭在眾多男性間,性感模糊了她不足的智商,如此不完美的犯罪林昊俞竟然絲毫未覺。
要闕琘析記得《糖果屋的少女》劇情簡直是羞辱自己,因此她雖然看過劇本,卻一點也不想思考其中劇情。
「真的嗎?」黃丹怡嬌嗔,依偎著社長。
事實上,要這群不成器的大學學生演自己的作品闕琘析真覺得他們占了她的便宜,但是,她不得不將這個作品搬到舞臺上給林昊俞看,這樣一來林昊俞才能認清黃丹怡的拙劣。
她記得黃丹怡試演的時候如何可笑,也記得她夸張加了劇情不需要的情緒,例如演到母親在地震離世時,黃丹怡加了跪下、搥胸的動作,一碗好好的麵線本該以麵線為主,結果黃丹怡添加了一堆香菜──這就是闕琘析對她演技的評語。
結局是她雖然成功感動到了林昊俞,但整齣戲仍不夠令她滿意,這種不滿意持續到了晚上他們在小酒館重逢,使得闕琘析無法端出她多年練習的成果。
看著微醺的林昊俞說笑,她的眼皮抽搐,擺不出「林昊俞的菜」那種表情,闕琘析有的只有冰冷,比她手中的伏特加還要低溫。
闕琘析的怒火一是因為黃丹怡那爛到發臭的演技、二是厭惡林昊俞竟然將黃丹怡視為接近簡情的人和她混在一起、三是最為主要的原因──他的笑話竟比國中還不如。
難道因為那一勒林昊俞就變得無聊了嗎?就只是因為這樣變無聊了?闕琘析無止盡地思考著,她上一次這樣的經驗是麗娜去世之后,一定是因為這個世界變得不再有趣,一定是因為這樣,麗娜才寧愿懷胎去死。
林昊俞變得無聊,闕琘析的世界也不再有趣,沒有笑話的日子有什么好期待的?她等了四年,等到了「無聊」的結果。
她曾經喜歡的男孩,那個聰明、狡黠、尖銳、幽默、獨一無二的男孩喜歡上了一個愚蠢、一無是處的女孩,跟他國中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就是會被這種女生騙,就算簡情已經在林昊俞的心中生根,他就是會跟著這種女生走。
闕琘析舉起酒杯一乾而盡,無聊的笑話表演結束后,隨著林昊俞與黃丹怡手牽著手奔赴幽會同時,闕琘析轉身離開酒館。
一出酒館大門,一陣刺骨尖風吹來,闕琘析原本真的想一走了之,未來有的是機會見林昊俞,她可以想辦法將國中時期的他找回,用不著急于一時,她如是想著,拉起外套躲進酒館旁的暗巷,遮遮掩掩地等著林昊俞。
──一如國中畢業典禮的那天下午。
凌晨一點多,闕琘析睏得不行,她不可能允許自己倚著垃圾桶睡,可是一整天的緊繃下來,便是她也會覺得疲憊。
聽著酒館內的歡聲笑語,闕琘析的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直到她雙頰被凍得通紅才終于清醒。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不發一語,不知從何時開始盯著自己的黃丹怡。
見闕琘析睜開眼睛,黃丹怡露齒一笑,眼珠閃著弔詭的光。
「你在這里做什么?」
「……關你屁事。」
「其實我都知道喔,你在這里等昊俞,對嗎?」
這回換闕琘析笑了,她的笑容僵硬,單純是唇瓣牽扯著肌肉,「是又怎樣?」
「以一個第一次和他見面、又沒說過話的人來說,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