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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隱身/消失〉
三十九.〈隱身/消失〉
闕琘析住院的時候,林昊俞并沒有來看她,聽說他正在看精神科,暫時沒有辦法自主出門。
至于她是如何知道這件事,是來自一位意外的訪客──林昊俞的母親,楊美鈴。
楊美鈴看著幾乎全身被繃帶包緊的闕琘析,并沒有如同別人那樣流露憐惜之情,任誰看見闕琘析如此都會表露惻隱之心,可楊美鈴沒有,雖然她勉強擠出婉惜的笑。
闕琘析讀得出楊美鈴的眼神,她按兵不動,僵硬扯出笑靨,模仿電視與電影中的演員說著:「阿姨,謝謝您,勞您費心了。」
楊美鈴將水果籃放在桌上,「問了昊俞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就叫老闆甜的都挑一些。」
「謝謝阿姨,昊俞還好嗎?」
「現在還好,他在家休息,因為到現在還不敢出門,他已經在看精神科了。」
「謝謝阿姨告訴我。」
「你呢?你還好嗎?遇到那個……那個攻擊昊俞的人攻擊你?」
楊美鈴一面說,一面從水果籃中取出一顆飽滿的水梨削皮。
看著晶瑩剔透的水梨汁自楊美鈴指間滑下,闕琘析搬出她向闕筱君說的同樣劇本,「阿姨,我也很想知道兇手是誰,但我真的忘記了,只記得失去意識之前我躺草坪上。」
楊美鈴俐落地將水梨切片放在盤中遞給闕琘析,水梨果肉插著隨處可見的塑膠果叉。
「這是梨山的水梨,很甜,來,嘗一口。」
闕琘析一口吃下,滿足地綻開笑靨,「真的,好甜啊。」
楊美鈴取來其中一片水梨,張口吃下,「昊俞有說我之前的工作是什么嗎?」
「沒有。」
吐出這兩個字之后,闕琘析嚥下被水梨浸甜的口水。
「我在學校教書,是小學老師。」
「這是很棒的工作。」
「現在沒在做了。」
「……噢。」
闕琘析試著讓自己的聲調聽來是惋惜的。
楊美鈴逕自說道:「就像我剛剛說的,我以前是個小學校師,也看過很多孩子,各式各樣不同的孩子,其中一個我最為深刻,就叫她小美吧,因為課本都是這樣稱呼女孩子的。」
「這個小美呢,她非常討厭一個女孩,這個女孩就叫她小華吧,就我看來,小華在學校并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為,她很乖,但有一天,小美跟我說,小華一直在欺負她,說她會踹她、找人毆打她,甚至偷偷把她的書本全部破壞,當然,小美也拿出了證據,一本本被破壞的課本都是證明。」
「我雖然不相信小華是這樣的人,但我還是找她來說明,結果,她給我的反應不是否認,而是完全不曉得自己為什么會被我約談。對于自己被陷害,我以為她會生氣,結果她卻表示理解,因為她說,小美在家過得很慘。」
「小美有性格暴躁的爸爸和哥哥,她媽媽是要上晚班的酒家女,爸爸和哥哥一有不如意就打她出氣,所以,她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傷,不是小華做的,而是她的爸爸和哥哥,至于為什么誣陷她,只因為小華有個美滿的家。」
「那時候我才知道,人的忌妒可以非常純粹,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也可以產生忌妒。」
闕琘析不解楊美鈴為何講這個故事,「嗯……那,小美和小華怎么樣了?」
楊美鈴聳聳肩,「我不知道,后來我就不做老師了,但直到現在,我依然對這樣簡單的仇恨印象深刻,就像現在,也有人因為忌妒一個愛講笑話的男孩,選擇讓他心靈創傷,讓他可能再也說不出笑話。」
闕琘析沒有情緒、也不懂情緒,這樣的狀況當然不能以喜怒哀樂一語蔽之,因此,她不知道做何反應,只能看著楊美鈴侃侃而談。
「當然,我沒有任何證據,這只是我純粹在想的事,約昊俞的女孩子并沒有赴約,我想當然不是她,一定是別人做了這件事,我很清楚,以下的話只是我的假設,你為昊俞急救后遭到對方襲擊,昊俞說你想幫他打電話,但一般來說,會特別跑回學校使用公共電話?為什么你會在廁所里?為什么不是找警衛?找老師?還是找路邊任何一戶人家?當然也有可能是你被拖進去廁所施暴,可是,那里只有你的腳印,正常人也不可能把自己搞成那樣,你是受害者,無庸置疑,你說你失憶了,那也情有可原,大家看你可憐,不想逼你,但這整件事畢竟有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