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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張臉就只有額頭是易容過的。
天色又暗了一圈,終于來人了。
只不過來者并不是下人,而是施清奉和他的侍衛。
這是令何逸鈞和壇子里人意料不及的。
何逸鈞并沒擠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而壇子里的人卻不一樣了。
壇中人在壇子里狂抽著戾氣,從腰間摸出宣紙和宣筆。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壇子里,憑對宣筆筆尖的觸覺,緩緩寫下一行字。
施清奉的聲音依舊如同春山洌泉一般明朗可鑒,對著何逸鈞道:“來這么早,車上壇子還沒做過檢查吧?”
施清奉又對著他身邊的侍衛道:“你上車把壇子一個一個打開檢查,如果哪個壇子里面還裝有沒用完的物質,就把壇子留下,剩下的空壇子運回去。”
何逸鈞先是怔了怔,這久違的聲音……
第22章
“是。”侍衛回應道。
而這一聲“是”字卻如同巨石一般重重捶在何逸鈞和壇內人的胸口上。
二人瞬間慌得屏住氣息,精力全往侍衛身上注去。
何逸鈞總感覺施清奉就在這個時候偷偷竊了幾眼自己,就沒敢轉過去看。
似乎是覺得自己這位新任車夫真是越窺越面熟。
何逸鈞緘口不語,默默咽了口唾沫。
眼睜睜看著侍衛一步緊接一步往車箱方向走去,每跨出一步都仿佛有踏裂泥地的威力。
何逸鈞強行鎮壓自己的情緒,使其平靜下來。
心道:“決不能讓所有壇子都被侍衛打開!壇中人就藏在中間那只壇子里!為了鄭爺,這步必須要做好。”
侍衛接連將距離車箱出入口最近的四個笨重的壇子緩緩搬出來,一一打開。
何逸鈞將其舉動盡收眼底,佯作神情無常,兀然張唇,語氣平淡道:“殿下,奴才在開車來到這個地方前就已經把所有壇子都打開過了,壇子全是空的,沒有任何剩余物資,都是可以運往京師的。”
施清奉道:“真的?”
何逸鈞道:“肯定是真的,奴才覺得天色不早了,天黑的時候在山林里面開車不安全,不如現在就出發,不要因為開壇子而耽擱了時辰。”
施清奉聞言,面不改色,沒聽見一般,沉默而不回話,垂眸深思,修長的睫影映在眼眶上。
待衛聞言,心想這句話好像也有道理,便停下了手頭的動作,靜靜等待施清奉下令。
何逸鈞心神不寧,不敢再繼續往下說了,心道:“施清奉怎么突然不說話了,難道我的身份被拆穿了?可是我演戲那么逼真,施清奉應該認不出是我才對吧?”
這時,施清奉忽然神情莫測地一步步走向何逸鈞。
走來時一丁點腳步聲都沒有。
仿佛整個世界都因太過安靜而定格了。
心跳發出的震波是何逸鈞能感受得到的,能感受到的還有施清奉投射在何逸鈞面容上的那道攝人目光。
這道目光停留片刻仍遲遲不肯離去,弄得何逸鈞心神恐慌,渾身發毛不自在。
但他還是忍住了后退幾步拉開距離的沖動,眼神羞羞答答地直迎施清奉那張似笑非笑的面孔。
直到施清奉走近后,何逸鈞終于忍不住地低下了頭。
施清奉止步。
何逸鈞看著施清奉這鞋與自己鞋的位置,覺得這距離擠得實在太近了些。
兩人之間竟然只空出半尺空間。
何逸鈞的臉都快與施清奉的鎖骨貼在一起了。
似乎連施清奉的呼氣聲也聽得一清二楚。
似乎呼吸聲就在耳邊響起。
又似乎沒響起過,只是錯覺。
何逸鈞此時的大腦短路一般空白茫茫,一條腿早已麻木至極,不再受何逸鈞的控制,主動往后挪動一小步。
而另一條腳,幸好還在受著何逸鈞的控制,沒有挪動。
而挪出去的那條腳卻怎么收也收不回來了。
于是何逸鈞只好將渾身的力氣都灌在受控制的那只腿上,現在只能憑這只腿來拯救驚恐萬狀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