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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逸鈞輕輕晃了晃杯子,望著杯中弧影:“假如我打輸了,被人問話呢?”
余久擇怔了怔,隨后拉開嗓門道:“原來你還擔心你被施清奉拐回府上去問話啊,但這也是有可能的,不過可能性很小啊。”
“被人問話,你就說是我指使你的,與你無關,事情發生結束都由我一人引發,你將這些錯都推在我身上,你騙施清奉說你被人利用,并不知道我的目的。”
何逸鈞稍一頷首,食指點在宣紙上,隨著所言比劃著,一本正經道:“這條路有猛獸出沒,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去,這條路路抖,還沒等你們趕過來,那下人就先察覺到了,搶先一步給我們來個下馬威。”
“沒問題的,只有原路和‘長’路可走,就怕原路人多,以多欺少,兇多吉少,所以我們只能走‘長’路了。”
余久擇的目光滯了一剎,對何逸鈞的看法表示遲疑,但最終還是頷首默認道:“走‘長’路……走‘長’路還要繞過一座山,我們要找到你們會有些麻煩,很麻煩……”
“而且,這山又那么高,我們趕過去不會那么快,你開車能開慢盡量開慢。”
“按路程算,我們能趕在你們之前提前來到東山腳的半山腰,等你們到了那里,我們再下山一起弄死那下人。”
何逸鈞忽然抬眸望向余久擇:“對了師兄,你會易容術嗎?”
余久擇連忙答話,聲音清甜,莞爾一笑:“會。”
“那就好,”何逸鈞道,“施清奉,等死吧,鄭爺的仇我一定會報。”
……
綿山黛黛,紅霞靄靄,暮色添霜,風起小莊。
山水村田野間,靜謐古樸,小溪潺潺,枝葉蕩蕩,光線暖暖。
一位身著布衣的小伙子陡然探出形來,無憂無慮地徜徉在這處曼美天地間,悠閑地吹起口哨。
小伙子緩緩來到停放馬車的地方,乍眼一看,渾身不禁一僵——
記得今早馬車停的正在這里的,麻繩也捆好了,馬車怎的又會自己不翼而飛?
小伙子慌了神,在此處東張西望,希望能找到馬車,生怕誤了回京時辰。
東走一圈西走一圈,徘徊不定,硬是尋不到一點馬車蹤跡,連馬叫的一聲都沒聽到。
他頓時急得蹦了起來,雙手苦抓腦袋。
東一瞧西一瞧,眉頭皺得仿佛能擰出水紋。
這時,由遠及近走來一位身著深藍色錦衣的青年。
青年步伐疾快,銀冠昂挺,發尾擺擺,衣衫獵獵,氣宇非凡。
畫面莫名有些詭異。
等到余久擇距離小伙子差不多距離時,余久擇才邊走邊熟諗道:“睿文王殿下特意命令我來轉告你,今日情況特殊,我剛才才能知道今日還要多運兩批物質到山水村。”
小伙子懵逼。
余久擇道:“今早運了一批,還有一批晚上運,但是京師現在已經沒有人能有空余的時間去接這個活兒了。”
“方才我和睿文王殿下又找不到你,殿下就只好派另一個車夫去拉你的馬車回京運送第二批物質去了,所以你才找不到馬車。”
小伙子眉頭一挑,瞳孔清澈,一副醍醐灌頂的樣子,絲毫沒察覺到余久擇說的每一句話當中沒半個字是真實的,訕訕地回道:
“原來如此!我早該回來快些,謝謝你提醒,我繼續回去工作了,再見。”
小伙子說完便轉身欲走。
余久擇立馬將心提了起來,十分擔心小伙子回頭就把余久擇的假話一五一十告訴施清奉,于是連忙向前小跑幾步,硬生生牽住小伙子纖細的手腕,佯作熱忱道:
“兄弟,別走那么快,我們先坐下來聊聊天兒,你是哪里人啊?有什么興趣愛好?喜不喜歡飼養小寵物?愛吃什么青菜水果?喜歡春秋冬夏哪一季節?貴姓大名?”
小伙子定住身形,滿臉疑惑。
雖然覺得眼前這人奇奇怪怪,但還是笑盈盈地與余久擇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敞懷閑聊,對余久擇毫無戒備感。
余久擇邊聊著邊在心中算著時辰。
待所預算的時辰到時,便起身告別小伙子,領著他的人去接應何逸鈞。
……
另一邊,稀林間。
天色沉甸,氣氛凝重。
何逸鈞緩緩在馬車旁來回踱步,等待持奏疏的下人過來。
明明四周安靜出奇,何逸鈞心里卻是十分忐忑不寧。
何逸鈞換了另一件布衣。
布衣里纏著幾十圈布條。
布條十分厚實,是為了掩住何逸鈞原本的身材,不讓睿文王府的人輕易認出何逸鈞的真實身份。
這樣弄得何逸鈞外表身材看上去肥嘟嘟笨重重的。
何逸鈞戴在臉上的白紗將他的下半部分面容面給遮住了,袒露出來的只有兩雙潭水般幽深的眼睛和涂過顏料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