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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脫離軌道,寧杏顏翻手用匕首打開,便見一直被安長山挾持的容洛開了口。
“你利用他們?!?
聲音略帶虛弱,威嚴卻從未減少。
她終于發聲,容毓崇摩挲著箭簇,邪肆地挑了挑唇,糾正道:“應當說,是他們在利用我。”
“你的好弟弟,與護著你走了這么久的重大司空,都在利用我。”嬉皮笑臉地看向重澈,容毓崇一字一句:“假意讓容明轅反水與我聯手,將我帶進大殿,最后一舉擊殺是不是?”
扣動弓弩,弓道里的箭一支一支刺進他帶進大殿的幾位衛兵胸口,容毓崇看著剩下壓著重澈的兩名兵士面上的驚恐,笑了笑,放下弓/弩。繼續道:“可惜……我誰都不信?!?
他本來就是個多疑的性子。前世被重澈殺害,他對重澈的憎恨堪為極致。得知自己無法逃脫重澈控制,他索性將計就計……設計了這一場反殺。
“我忍了十年?!蹦﹃氐闹讣獗淮疗?,一點血涌出,他將其抹在箭頭上,冷笑抬眼,“十年……最終還是我贏了?;式?。”
容洛明白他的意思。側首避免刀刃深入肌骨,容洛抿了抿唇,沉眼:“燕南。”
她突然吐出這么一個名字。殿中一眾都愣了一愣。然隨話落,那個少年郎便也出現在了大殿中。
反手緊握短匕對準蕭純蓉喉上要害,燕南緩緩將捂住蕭純蓉口齒的手放下,用臂彎扣住她脖頸。
燕南是寧家軍最厲害的斥候首領,游蕩在邊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一擊必殺。蕭純蓉被他帶來此處有些時辰,一直懾于他的威名不敢發聲。此下口齒恢復自由,她看見容毓崇,眼淚立時掉落面龐。
容毓崇動手之前是特地將蕭純蓉藏好了的,見此下蕭純蓉出現在此,他面目一肅,看向容洛:“你監視我?!?
容洛勾唇:“你既說我與你是宿敵,我又豈會信你?”
話落,燕南將短匕刺進蕭純蓉皮肉,刀尖沒入皮肉,燕南向容毓崇冷聲命令:“放人?!?
安長山尚在遲疑,看向容毓崇。
容毓崇臉色青如苔石,容洛與他對視,道:“你殺了我登基也可以。我死則蕭純蓉死,一條命換兩條命,十分值得。”
莞爾間聲落,燕南聞言,便又將短匕抵進蕭純蓉頸上一些,蕭純蓉吃痛,掉著眼淚大喊:“放了陛下你便死定了……挾持陛下出長安,我相信你……啊……”
蕭純蓉從來不想害容洛甚至任何人。有此一言,也是知道容洛不會放過容毓崇、相信他會放了容洛救她。
此時什么話都能叫情勢改變,燕南看她如此,手下沒有一點留情地又將刀尖向皮肉推了一些。
蕭純蓉吃痛,容洛道:“你大可以按她說的做,我保證,你只要帶我離開這大殿一步,蕭純蓉便會立即殞命——賭么?”
容洛不對孩子與有孕之人下手,但,在這種事上,容洛總是最難叫人看懂。
因此,容毓崇不敢賭。
咬住后槽牙,容毓崇注視容洛許久,向安長山一揚弓/弩。
安長山放開容洛的那一刻,燕南亦極其守信諾的放開了蕭純蓉。
撲入容毓崇懷中,蕭純蓉擔憂揚眼,滿目惶然。
然這也不代表容毓崇滿盤皆輸。麒麟軍仍在外與守衛廝殺,他手握麒麟軍虎符,若要賭一賭,也是可以全身而退。
何況他還有后手。
“抓人!”
摟著蕭純蓉向后退一步,容毓崇沖空氣里冷喝一聲,一名死士便從梁上落了下來,握刀直刺容洛背心——
“嗤!”
刀尖停頓在離容洛胸口一寸的地方,隨即當啷落地。
一把匕首,及時地刺穿了死士的頭顱。容洛回首看去,與握著刀鞘的重澈對視一眼,雙眉緊擰。寧杏顏擊落一支刺向箭矢。
一剎那的倏忽,容毓崇已與寧杏顏奔出宮門。遠遠聽見他高喝一聲“走”,寧杏顏步子一動,才想追上去,回首望了一眼,便見容洛高高揚起了右手。
“啪!”
耳光響亮,重澈臉上立時紅了一片。
雙目微冷,容洛語氣含怒:“你不必說話,我問你什么,你答什么。”
“一。”沒等重澈頷首,容洛啟唇,“什么是護著我走了這么久,你從十年前起,便在設計容毓崇么?”
她不是傻子,只言片語縱然透露極少,但聯系起來的東西卻也能讓她察覺。
重澈沒想過計劃會生變,更沒想過瞞了這么久的事會被容洛發覺。喉頭微動,他看向容洛,聲音干澀:“是。”
“你沒有回答我問的東西,什么是‘護著你走了這么久’?”容洛胸膛起伏,“盛和——一開始便是你故意放到我身邊的么?”
“……是?!?
他沒有假話,容洛氣息一沉,咬牙:“那么益州之事……也是你故意讓給我的功績?”
“……”重澈揚目,“是?!?
“啪!”
一個耳光,容洛伸手握住胸口上的冕服,聲音低沉:“你瞞著我。這么多年……重澈!”
氣得心臟發堵,容洛跌坐在地,忍怒質問:“為什么要與容毓崇合謀,既你陪著我到了這兒,又不是想要權力,為什么要謀反?”
看他又一次不作聲,容洛低喝:“回答我!”
“……因為你會死?!?
重澈抿唇:“每一次我活下來,你就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