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瑯磬蹙眉,唇齒翕動,吐出四個字:“白丁九流。”
“舅舅也知他們是這種人,與我們不同。又為什么要用我們的規矩去對待他們?”黑白棋子錯落有致,寧杏顏瞻顧全局,落下一子。滿盤棋局定格在一時。容洛捻著棋子,左右細瞧,從偏僻的地方破開寧杏顏的圍困。
棋局被破,寧杏顏愣了許久。
容洛看她這樣,輕輕笑了笑,轉眼對謝瑯磬道:“白丁九流與我們不同。他們有他們自己的規矩。若是想要他們聽從旨意賑救西南,還請舅舅用他們的規矩來約束他們。比如一人欲跑,知情者上報,便可獲銀錢回家;沒有家人的若逃跑,則罪及兄弟。又比如一人欲反,則……”
她的話收在喉頭,唇畔卻對著他緩緩囁嚅出八字。
“挖其一眼。以儆效尤。”
謝瑯磬一駭。
容洛見此,慢慢揚起唇梢。從棋盒里撿出一子,在手指間玩弄,“每隊也不需要那么多士兵護衛。只消去找當地最有威勢的頭兒,許諾些好處,讓他帶著人跟士兵護送就是了。”
提議,后備,一切容洛都給出了法子。再有什么缺漏,那也是別人的事兒了。
謝瑯磬聽完,震驚從臉色上一點一點收攏回來。再去瞧這位侄女,心底油然生出一股五味陳雜的莫名感覺。
后宮水深,蛇蝎美人無數。他不是沒有想過容洛的手段。可如今知曉,除了贊賞之外,他便只覺得十分的擔心。
皇帝恐懼女子握權。被架空權利這件事于他如同夢魘,至今不能解脫。容洛又為連隱南養大,假使被他探知容洛的聰慧……
“明蘭,今日之計是你所出。”
察覺他的擔心,容洛側身對容明蘭說道。
謝瑯磬望過去。容明蘭還在愣神。恍惚聽到容洛的話,登時清醒。張口便要拒絕。
“我被父皇責令修習禮儀的事,你不是不知。”容洛無奈一笑,“為了皇姐能安安穩穩地出宮,你就承應下來吧。況且,此計由你獻上,解了父皇的為難,賞賜定然隨你意愿。甚至為你生母厲寶林加封,也未嘗不可。你難道不想讓她受封么,重回宮中么?”
【作者有話說】
下一更在凌晨,親愛的們照常乖乖睡覺~
其實我也準備調整作息了……打算過幾天萬更來著。
于是我就去看刺客列傳啦~大家晚安么么噠!
第13章
◎算計。◎
容明蘭還欲推辭,忽聽“厲寶林”三字,到了舌尖的話又壓了回去。
“你亦想厲寶林回宮不是?”手掌在他肩上撫了撫。容洛目中流光游轉。笑意深邃如幽泉,“皇后娘娘那兒你行不通,父皇未必。你若能獻計甚至立功,父皇自然會答應你的請求。”
厲寶林是容明蘭的生母。身份低微,容貌平平。原先是尚服局一介婢子,后受御幸生下皇子,被抬做了才人。她雖走運為妃,卻沒有一直的運氣得到皇帝的寵愛。
后宮深似海,人人手段高超。厲寶林太過老實,被人利用。一次爭寵當中被陷害嫉妒宮妃,毒殺妃嬪腹中胎兒。皇帝因此雷霆大怒,將她降為寶林,送去了青云觀,令她為自己“毒殺”的胎兒祈福。一去就是五年。
她離開時容明蘭已八歲,對于生母的記憶不少。即使他已被皇后抱養膝下,成為太子,卻也不曾忘記過她。這些年來他多次求過向凌竹,希望她能讓生母回宮,但次次被拒,借口如一——因為他是太子。太子的母親應當家族煊赫,知書達理。而不是、也不能是一個出身微賤的奴婢。
“可……”
容明蘭尚有猶豫。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他放手著實不該。可容洛身份與他不盡相同,謝貴妃又與皇后針鋒相對,他必須顧慮,若是他真要了這一計,會否為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我出此計,為的是西南百姓,不是后宮的這些花花腸子。你安心便是。”如今的容明蘭年紀尚小。雖才學出眾,但還未曾遠出宮門見識天下,藏不住心思。容洛一眼看穿,嫣然揶揄。
心里想法被揭開。容明蘭面皮窘然漲紅,慌張地比手畫腳解釋:“明蘭不是這樣想的……只是,只是……”
側首看他半日,容洛見他來回吐不出第二句話。與寧杏顏互視一眼,不僅低笑。
“姐姐明白。”放下手里的棋盒,容洛撫撫他的脊背,輕聲細語道:“大家都是宮中的孩子。總是比別人看得清透些。今日這計我不能要,一則是明年要賜公主府,父皇知曉我成日亂出這些計策,怕及笄前我難以安生;二則謝貴妃才小產,這些事被她知曉,不過是給她平白增添煩惱。實非我心愿。你也應當能體諒于我吧?”
她話說的俱是實情。容明蘭再如何疑心,也是個珍重母親的孩子。聽她將這兩點緣由如實告知,剎那生出同病相憐之感。卸除了防心與揣測。
“可此計是皇姐所出……”
再三考量,容明蘭又猶豫。這個計策畢竟來源容洛。他要是白白承了她的人情,往后她要想差遣他做事,他必然不好拒絕。
“好啦。”雙目睇向他蹙緊的眉心,容洛微笑,直接解了他的擔憂:“若你當真過意不去,來日把你宮中那副寒菊圖送我便是。那圖景極好,我可惦記了許久。”
買賣的好處便是從不會欠人情。容洛的計策足以讓厲寶林回宮,區區一幅畫來換是乞漿得酒,所得比所失數大,他怎能不同意!
當下爽快答應道:“明蘭傍晚會派人將圖送到明德宮。”
見他應承,容洛寬心。扭首看向謝瑯磬,對容明蘭道:“只是這事你一人不能成。還需與謝少師共同請旨才是。”
共同請旨就等同于功勞被瓜分。容明蘭蹙眉,不解:“此事我一人即可,謝少師一同請旨如何使得?”
他話問得有由頭,也并不奇怪。謝瑯磬教習他課業是皇帝授命,他無法選。但他深知謝貴妃和皇后不睦,考慮到母子關系和太子頭銜避嫌,幾乎從不與謝瑯磬在私下會面說話。如今要是貿貿然共同上奏請命,皇后那邊一定會對他生隙。指他吃里扒外也未可知。
“殿下未曾接觸過市井。獨自請旨陛下定會疑心。”謝瑯磬明白容洛的心思,直白將原因說與他聽。可話音落地,又覺得不大對勁。
容明蘭與容洛久居深宮,容明蘭未曾得交往狂徒,容洛又何嘗不是?
她哪里知道的這些九流規矩?
眼下西南災害才是要事。探究地斜瞅容洛一眼。謝瑯磬將心頭的疑惑暫時放往一旁。繼續對容明蘭道:“但要換做你我二人一同獻計,這計策便說成是殿下提議用牢犯抗洪,微臣填補細枝末節的管理。如此陛下不會生疑,牽連不到大殿下,也使殿下得償所愿。是兩全之策。”
容明蘭頷首,稍許沉默。才考慮到此事可以跟皇后族臣共謀,容洛的聲音便娓娓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