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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喻在熙和殿一直待到了晌午才回到勤政殿。
有他在,姜令音午膳用得還算不錯,扶喻離開之際,叫來了太醫給她看脈,好在姜令音已經退熱,除了偶爾兩次的咳嗽外,身子并無大礙。
外頭的雪早就停了,姜令音沒敢再去碰那沒有堆完的雪獅子,只能遺憾地看著喜盛和冬靈他們在院子里玩。
看了一會兒,她又斜倚在榻上,翻看起先前未看完的游記。
……
陛下今日休沐,一早就來了熙和殿探望令婉儀之事早就傳到了各宮。
昨夜誠妃乘步輦到鐘粹宮時有不少人看見,隨意打聽一下便知曉了原因。
令婉儀發熱,但天色太晚,且御前之人也表明陛下不會進后宮,所以她們都沒放在心上。但誰知一覺醒來便被告知,圣駕到了鐘粹宮呢?
故而扶喻離開沒多久,鐘粹宮前就來了幾名不速之客。
“還請公公通傳,我們來探望令婉儀姐姐。”
喜盛看著面前的三位主子,面上恭敬有禮:“還請三位主子稍等,奴才這就去通傳。”
嫣小儀抬眼瞧了瞧鐘粹宮的牌匾,各宮的牌匾掛上去已經有些年頭了,現下都有些脫漆的現象,但不仔細看,并不會發現。
比起昭和宮,鐘粹宮的位置算是偏僻的,否則也不會空置著,多年來都沒有人住。
可在顧貴儀和令婉儀入住后,圣駕來鐘粹宮的次數偏偏是最多的。
為什么呢?
屋子里,姜令音聽聞嫣小儀、羅才人和方寶林結伴而來,頗是驚訝:“她們來探望我?”
要是有心,昨兒便該派人來問一問了,何必等到現在。
姜令音嗤了一聲,淡淡道:“請進來吧。”
三人跟著喜盛進入正廳時,姜令音正好從屏風后不緊不慢地走出來。
屋子里燃著炭火,她身上卻披了一件白狐毛滾邊的鶴氅。
嫣小儀目光一頓,很快若無其事地同其他二人一起福身,口道:“妾身給令婉儀請安。”
睨了眼眾人,姜令音便自顧自坐到了上邊的椅子,開門見山地問:“幾位是特意來探望我的嗎?”
三人之中嫣小儀位分最高,當是她來回話,可等了一會,她也沒開口,在姜令音平靜地注視下,羅才人笑著接過話:“妾身奉淑妃娘娘之命來探望令婉儀,不知令婉儀身子可好些了?”
姜令音不知她們打得什么算盤,或是淑妃想做什么,便故作姿態咳了兩聲,方道:“也不打緊,多謝淑妃娘娘關心。”
羅才人見她這樣,眼中閃過了然:“令婉儀無事就好。”
其實淑妃娘娘的意思,是讓令婉儀主動說撤下自己的牌子,尚寢局撤牌子之事本不需要經過嬪妃們的應允,但誰讓陛下今早來了熙和殿呢?
令婉儀若不開口,看陛下的態度,尚寢局那邊怎么敢私自決定?
可話又不能太挑明了。
羅才人有些為難地看向嫣小儀。
嫣小儀這時已經回了神,但神情仍有一些恍然,她直愣愣地看著姜令音,出了聲:“令婉儀既然還未好全,便同淑妃娘娘說一聲,讓尚寢局暫時撤了牌子吧。”
也是這時候,姜令音才明白了她們來的目的。
不過,撤牌子?
若是她記得不錯,扶喻也不喜歡點尚寢局制作的玉牌啊?扶喻這人,行事隨心所欲,召她去勤政殿都是派慶望或是籍安來,幾乎沒有經由尚寢局的手。
她去勤政殿也是一樣。
在她沉默的空隙里,方寶林也開了口:“從前祺充儀娘娘病了,尚寢局也撤了牌子,令婉儀姐姐不好壞了規矩吧?”
撤了牌子,意味著不能侍寢。
姜令音有些好笑地看著她們。
誰規定,陛下只能通過點牌子進入后宮?
況且,陛下來后宮,便一定意味著要做那種事嗎?
“是這個理。”
姜令音輕頷首,語氣散漫隨意:“纖苓,你去昭和宮告訴淑妃娘娘一聲,說我身子不適,不宜侍寢,還請淑妃娘娘將尚寢局那邊我的牌子撤下來。”
纖苓沒有異議:“是,奴婢遵命。”
見姜令音答應得這樣爽快,嫣小儀和方寶林眼底都有些疑惑,唯有羅才人皺起了眉,好似想對她說什么,但最后,她什么也沒說出口。
嫣小儀和羅才人沒有逗留多久便借口離開,只留下了方寶林一人。
她攥著絹帕,遲疑地張口:“令婉儀姐姐,妾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姜令音冷漠地看著她,不語。
方寶林深吸一口氣,忽然沖姜令音跪下來,道:“還請令婉儀姐姐給妾身一個見陛下的機會。”
姜令音眉梢微動,“怎么說?”
大抵見她沒有直接拒絕給了方寶林底氣,她侃侃而談:“令婉儀姐姐如今不得侍寢,若是將機會讓給妾身,妾身日后定能與姐姐互相扶持。如此一來,于令姐姐,于妾身,都稱得上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