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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音平靜地收回視線,帶著冬靈和喜盛轉身離開永安宮。
冬靈按捺不住,氣道:“主子,陛下怎么去了永安宮啊?祺充儀偏偏今晚身子不適,依奴婢看,她就是故意的!”
“是故意又如何?是無意又如何?在我和祺充儀之間,陛下不是做出了選擇嗎?”姜令音面容平和地繼續前行,好似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冬靈一噎,啞口無言。
喜盛小心地抬眸打量姜令音,留心到她縮進袖子中的雙手,反應極快地道:“這對主子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任誰都會覺得是祺充儀搶了主子的恩寵,主子不必放在心上,往后的時日還長呢。”
姜令音沒有接話,偏頭看了眼喜盛和冬靈,神色莫辨。
各宮都在緊緊盯著,不肯錯過一絲一毫關于皇上的消息,當得知永安宮派了人去御前,眾人好整以暇,甚至有些莫名地期待,倘若陛下沒有去永安宮,可不就是落了祺充儀的臉面?不少人想看笑話,可惜最后,陛下還是去了永安宮。
宜慶宮內,姜銜玉微微嘆息一聲:“二妹妹才入宮,就遭了這樣的難堪,怕是受不住。”
身邊的宮女蘭汀不由地道:“姜寶林畢竟已經入宮了,若是連這件小事都承受不住,日后豈不是……”她咽了咽聲,換了個說辭,“明日請安時,娘娘多看照著些姜寶林就是了,有您在,旁人也有所顧忌,娘娘不必擔心。”
姜銜玉撫了撫額頭,道:“蘭汀,明日送禮,你親自去一趟熙和殿吧,莫要讓人看輕了她。”
蘭汀明白她的憂慮,連忙稱“是”。
怡和殿
得知姜寶林已經熄了燈,顧靜姝才淡淡地垂下眸子,輕聲:“熄燈吧。”
重錦陪在她身邊,“主子是在擔心姜寶林嗎?”
自從得知陛下去了永安宮,自家主子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重錦左思右想,才將這個念頭問出口,可說出來后又有些后悔,她吶吶道:“不是、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只是想不明白,陛下既然點了姜寶林侍寢,又為何出爾反爾?陛下這般舉動,不論是對祺充儀,還是對姜寶林,好像都不大好。”
顧靜姝不禁發笑:“連你也看出來了,陛下此舉,的確誰都沒討個好。”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溫柔的聲音中無端有些冷淡:“圣意難以揣測,誰也不知曉陛下在想什么。”
伴君如伴虎,這句話并非沒有由來。
“好了,重錦,別守著我來,下去休息吧,這才入宮第一日呢。”
往后,若是沒有意外,她還要在這里生活數載呢。
*
扶喻并沒有留宿永安宮,待了約莫一刻鐘他便起身離開了。
祺充儀落寞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由地咬了咬唇。
云梔紅腫著臉頰,口齒還算清晰:“娘娘,您可要歇息了?”
祺充儀蹙著眉,指著她的臉問:“怎么回事?”
云梔不敢隱瞞,言簡意賅地將永安宮門前發生的事說出來,末了,她顫了顫身子,忍不住道:“娘娘,那位姜寶林,姿容妍麗,不可小覷。”
祺充儀聽罷,嗤了一聲:“空有一副皮囊罷了。”
還想來永安宮來堵陛下,膽子倒是不小。
祺充儀眸色微暗,冷聲道:“都是綏安侯府出來的,誠妃虛偽,恐怕她也不遑多讓。近來讓人多盯著點鐘粹宮,莫要再出現今晚的事。”
“是,奴婢明白。”
祺充儀說著,照常道:“本宮身子不適,你明日去昭和宮說一聲。”
云梔不敢有疑:“是,娘娘。”
新妃入宮的第一夜,陛下卻在勤政殿安寢,各宮嬪妃懷著各異的心思合上了眼眸。
翌日一早,不待卯時,昭和宮院子里就站滿了形形色色的女子。
昭和宮位于皇宮的東邊,是距離勤政殿最近的宮殿。而鐘粹宮卻是位于皇宮的西北處,是距離勤政殿最遠的宮殿。因而即便姜令音和顧靜姝起的都很早,到達昭和宮時,也算晚了。
二人到達時,院子里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熱熱鬧鬧的交談聲在兩個呼吸間消弭于無形。
凝滯的氣氛中,不知是誰不輕不重地嘶了一聲,才驚得眾人回過神。
若用花來喻人,那么,滿院子的花,似乎都不抵女子一人。
她單單站在那里,就是一道美景。
顧靜姝抿著笑,側眸望向身側的姜令音,后者眼眸微抬,神情清淡,姿態從容,好似習以為常。
六位新妃給淑妃娘娘請完安,便要依著位分高低依次給瑾妃、誠妃和寧昭容三位娘娘行禮問安。
“妾身給誠妃娘娘請安。”
姜銜玉愣了半晌都沒叫起,姜令音微微抬頭,便見姜銜玉目光怔怔落在她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下手邊空了一個位置,再下邊是一位笑意盈盈的女子,見狀,女子溫柔似水地開口:“誠妃娘娘可是看美人看呆了?”
她說著,秋水流轉,掩唇一笑。
倒是一位嬌俏的美人。
姜令音默默在心里依照著座次算出她的身份——沁麗儀。
她的聲音回蕩在殿內,引起了另一位女子空靈的笑聲:“這姜寶林還是誠妃娘娘的堂妹呢,誠妃娘娘莫不是沒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