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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似乎是無意,又似乎是另有所指。
姜銜玉很快笑著頷首,若無其事地道:“往后都是一家姐妹,都起來吧。”
姜令音重新低眉。
與看似溫和的淑妃、瑾妃、誠妃不同,寧昭容大方地盯著姜令音半晌,意味不明地問:“聽說陛下昨日點了姜寶林侍寢,最后卻去了永安宮,姜寶林在永安宮也遇到了陛下,可有此事?”
姜令音大概知曉她的意思,順她的話道:“回昭容娘娘,確有此事。”
寧昭容聞言,似乎覺得無趣,只是隨意擺擺手,并不打算為難她的樣子,而后丟了一句:“連你也沒爭過祺充儀,倒是意外。”
殿內因她的話安靜了一瞬。
她下邊坐著的女子,也就是剛才發出笑聲的瓊嬪,又繼續笑了出聲:“聽昭容娘娘這意思,難道以為姜寶林能爭過祺充儀娘娘嗎?”
這話,也就她敢這樣直白地問出來。
寧昭容瞥了瓊嬪一眼,淡淡道:“怎么?瓊嬪不覺得嗎?”
瓊嬪抬起纖細的手腕上,露出一只纏在手腕上碧色的玉鐲,她撫摸著玉鐲,繼而漫不經心道:“不覺得。陛下又不是會被美色迷惑之人。”
所以,即便姜寶林艷壓群芳又如何?
第6章 “討人嫌嗎?”
旁人說這句話倒沒什么,可經由瓊嬪說出來,卻怎么也不能讓人信服。無他,在晏平三年入宮的新妃中,她最是貌美,因此也最得圣寵。
若是圣上不喜好顏色,以她低微的出身,如何能坐到瓊嬪的位置?
瓊,美玉也。圣上給她賜下這封號大抵也是在夸贊她瓊花玉貌。
不過瓊嬪這樣說,也無人反駁。
高坐在上首的淑妃章氏面色如常,對她們的暗流涌動既不阻止,也不推波助瀾,見新妃們認了臉,彼此打完了招呼,她才不疾不徐地開口:“進了后宮,以后都是姐妹,彼此要和睦共處,萬不可傷了情分。本宮如今執掌后宮,按照規矩,諸位只需每逢初一、十五卯時來昭和宮請安。平常時日,倒也不必都拘在寢殿里,出來散散心、賞賞景,只要不失規矩都可。若是遇上自己沒法子處理的事兒,先去找宮中的主位娘娘,莫要逾矩。”
姜令音同眾妃齊聲:“是,謹遵淑妃娘娘教誨。”
宮中沒有皇后,淑妃雖有管理后宮之權,看起來卻不愿多插手嬪妃們之間的事兒。也因此,各宮主位娘娘們有了很大的權力。
那么同理,婕妤之下的嬪妃其實都沒什么區別。不是一宮主位,一舉一動甚至是生死都掌握在別人手中。她們只有爭寵這一條路,在圣寵上分個高低。
姜令音垂眸,思緒百轉。
進入后宮之中,家世并不能帶來多少助力,位分的升降,全憑皇上的喜怒而已。
等新妃們依次落座,淑妃再次開口:“再過三日是瑾妃妹妹的生辰,尚食局和尚儀局那邊已經為瑾妃妹妹照常準備了宴會所需,不知瑾妃妹妹今年可有什么變動?”
左側首位的瑾妃微怔,旋即淺笑道:“今年恰好趕上了幾位新妹妹進宮,也讓妾身沾了些喜氣,淑妃姐姐,不知妾身的生辰宴可否擺在長空樓?那兒寬闊,正好能讓所有的妹妹都來喝上一杯。”
長空樓位于御花園的南側,地勢較尋常宮殿要高一些,能俯瞰御花園之景,因而深受歷來后宮嬪妃的喜愛。先前也不是沒有嬪妃在上面舉辦賞花宴或是生辰宴,憑心而論,瑾妃的要求并不出格。但主動提出這個要求的,卻是瑾妃本人,這讓淑妃頗是意外。但她什么也沒問,只輕頷首道:“自然是能滿足瑾妃妹妹的。”
得了首肯,瑾妃眉眼間皆是笑意,她轉頭望向殿內眾人,柔聲道:“三日后是本宮的生辰,不知諸位妹妹可否賞臉來長空樓參加宴會?”
瑾妃這般放低姿態,是姜令音覺得出乎意料的,但觀前面幾位嬪妃的神情,好似都習慣了她這樣。
寧昭容應得最快:“瑾妃姐姐相邀,妹妹自然要去。”
姜銜玉也笑著道:“瑾妃娘娘放心,妹妹已經給你準備好了生辰禮。”
瓊嬪依舊是那副懶懶的
模樣,聞言,她眉梢微挑,捏著絹帕虛虛掩在鼻子前,嬌笑道:“瑾妃娘娘放心,妾身會為您備上一份大禮的。”
請安散去后,從瑾妃開始一個個離開昭和宮。
姜銜玉在經過姜令音時頓了頓,姜令音以為她要說什么,但姜銜玉并沒有多余的動作,仿佛那一頓只是無意。
而這時,寧昭容在顧靜姝面前停下,“玉照宮和鐘粹宮順路,顧貴人可要和本宮一起回宮?”
顧靜姝不解地抬眸,卻笑著應下:“有幸與娘娘同行去,妾身卻之不恭。”
留在殿內的眾人不覺將目光流轉在二人之間,還沒想明白什么,忽地聽瓊嬪一笑:“姜寶林不也住在鐘粹宮么,昭容娘娘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寧昭容側眸冷冷睨著瓊嬪,瓊嬪有恃無恐,半點也不畏懼她,目光毫不退讓。寧昭容唇邊的笑意不自覺地斂去,轉而望向姜令音,沉聲:“姜寶林也想一起?”
姜令音心底有些納悶,不知為什么這些人總覺得她是個軟柿子,好拿捏的樣子。她看上去,脾氣很好嗎?
姜令音才入宮,她是什么性情殿內的人并不能窺見多少,但姜銜玉在宮中的賢良名聲卻是人盡皆知。同是出自綏安侯府,難道兩人的性情能截然相反不成?
況且,陛下不就是喜歡溫婉賢良的女子嗎?即便不是這般女子,進了后宮,也要裝出來討陛下的喜吧。
眾人這樣想著,對于姜令音的表現也沒什么期待。
誰知,姜令音竟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詫異的神情,沖她道:“不瞞昭容娘娘,妾身原想著充儀娘娘玉體抱恙,今日當去拜見。既然娘娘相邀,永安宮離娘娘的玉照宮也近,妾身同娘娘一起去瞧一瞧充儀娘娘如何?”
此話一出,連顧靜姝都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
寧昭容盯著姜令音許久后,冷冷嗤了一聲:“祺充儀十日里有七八日都在抱病,本宮難道要次次去看她不成?她也配——”
她說著,又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姜令音,忽而奇怪:“姜寶林,你是去看祺充儀,還是想著去永安宮遇見陛下?”
不等姜令音說話,她又自問自答:“即便遇不上陛下也無妨,以你的相貌,若是日日在她永安宮門前晃蕩,祺充儀的病說不準就好了呢。”
說到這里,她拊掌一笑:“是了,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法子!姜寶林,你不妨按本宮的法子去試一試,本宮不信,她祺充儀還不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