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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錯。”
趁著梅許和藥師不在,她擅自拆開了夾層的縫線,取出了里面的東西。
出乎意料,并不是鑰匙,而是箭矢的鏃。
鏃上刻有一排小字,韃靼的字!
捏著鏃的手微顫,連呼吸都變得急促,阮茵茵按捺住情緒,讓婉翠將鏃縫回夾層中。
按著卷宗上的記錄,沈騁當年受的是箭傷,與心臟方寸距離。
梅許是沈騁的軍醫,這個鏃頭很可能是從沈騁的傷口中取出的。
弓箭的射程遠,即便是神箭手,也無法控制箭矢擦過心臟而不傷及心臟。
沈騁若是背叛朝廷,制造賣慘的受傷假象,斷不會拿心臟試險,允許韃靼的將領射擊他的心口。
最大的可能,便是真的被敵軍所傷,不是故意做戲。
而二姐給她的關于梅許的線索中,梅許僅僅隨軍行醫過一次,還是歸于沈騁麾下……幾乎不會有其他巧合了,這枚箭鏃九成是從沈騁的傷口中取出的。
如今要做的,是盡量說服梅許,為翻案做人證。
“把所有衣服放回去,別讓他發現。”
“還好沒有洗。”婉翠拍拍胸口,將衣服放回了梅許屋子的衣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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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許回來時,并未發現異常,還叮囑阮茵茵將屋子通風。
“我要去采些治療時疫的草藥,以備不時之需。”
“我們一起。”
“你采過藥?”
阮茵茵笑笑,露出一對酒坑,“自然。”
得了默許,阮茵茵拿上竹簍和登山杖,與梅許一同去往后山。
雨天濕滑,兩人一前一后走得小心翼翼。梅許沿途說著自己需要采摘的藥,阮茵茵一一記下,之后,兩人各忙各的,等到雨勢漸大時,返回了街市。
看了一眼昏沉的天色,梅許搖頭,“這種天,晾藥都是奢望。”
阮茵茵晃了晃背簍,抖落一地雨水,“等水患過去,糧食充足,咱們吃頓好的。”
“想吃什么?”
“魚鍋。”
梅許笑笑,剛要說請他們吃上十頓也不在話下,余光忽然掃到巷子中,有兩道穿著勁裝的人影。
可下一瞬,巷子中就沒了那兩人的蹤影,他揉揉眼皮,以為自己眼花了。
“在看什么?”
“沒什么,我以為有人在跟蹤咱們。”
阮茵茵看向巷口,空空如也,未見任何人的身影。她并不確定剛剛那里有沒有人,但此刻的確是空無一人,她借機問道:“梅先生,你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
“怎么講?”
“我發覺已經不是一次,周遭一點細微的聲響,都會引起你的疑慮。”
不管他剛剛是不是幻覺,阮茵茵也想激一激他,想要讓他意識到,躲避之下,只會越來越多疑。
聽此,梅許稍慢了步子,忽然有種被人看穿的彷徨,這么多年,為了躲避追蹤,他如履薄冰,的確越來越草木皆兵了。
又走了一段路,當瞧見一對老夫妻在雨中互相攙扶,阮茵茵問道:“梅先生怎么一直不娶妻呢?”
這就更戳梅許的痛處,逃亡之人,如何給伴侶一個安穩?談成家,是奢求。與其兩個人一起擔驚受怕,還不如孤身一人。
巷子那頭,兩名黑衣勁裝的男子你踢我一腳,我踢你一腳,互不相讓,互相埋怨。
“剛剛都怨你,差點被發現。”
“是你腳底打滑摔下墻頭,我是為了拉你一把好嘛!”
“憑我的身手,用你拉?”
兩人是賀斐之的影衛,一直以來都在調查梅許的行蹤,也是他們將梅許的落腳點稟告給了賀斐之。
而與兩人隔了一條巷子的韓綺的車夫和扈從,也在暗中注意著梅許和阮茵茵的動靜。
只不過,兩撥人隱蔽的很好,都未發現彼此的存在。
次日一早雨僽風僝,拔了樹根,掀了屋瓦。
疲憊的衙役和官兵趕赴河畔救援,可在天災面前,人力顯得渺小脆弱,隨著前幾日的沙袋被沖泡,卷沙的洪水傾瀉而下,徹底沖垮了大壩,沖跑了傷患和家畜。
天沒有晴的跡象,打透了衣衫,寒氣從腳底板向上躥流,凍得人們止不住發抖。
扶上岸的傷員越來越多,阮茵茵穿梭其中,為他們包扎,雙手凍得快要沒了知覺。
可縱使這樣,百姓們也在期盼著布政使司前來送糧,然而,按著約定的時間已過了半個時辰,河對岸沒有人馬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