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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這時,有幾人打馬經過,為首的人,甲胄之下,裝著冰冷寡淡的魄。
放下畫板,阮茵茵站起身,眼看著那人跨下馬匹朝她走來。
“怎么披甲了?”
“從校場操練回來,沒來得及換。”賀斐之微微附身,盯著少女略顯空寂的杏眼,“將人接回來了?”
靜雅的后巷,織樹抖落片片柔白,撒落在堅硬的甲胄之上,有種暖柔和冷硬的交織感。
面對突如其來的關心,阮茵茵不確定地問道:“你是特意為我的事趕回來的?”
賀斐之愣了下,忽然不知要如何回答。以他的性子,哪會記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他的確是為她而來。
但也不止為了這一樁事,待會兒還要參加長公主三十歲的生辰宴。
長公主是皇室唯一的公主,是先帝一手培養出的女將,握有東宮十六衛的指揮權,是最令太后頭疼的皇族之人。也是繼賀斐之、季昶后,在朝中握有兵權最多的人。
不知賀斐之還有其他事,阮茵茵答道: “沒有接回來。”
她低下頭,嗡嗡地敘述起今日的經歷。
賀斐之猶豫著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事在人為,總有水到渠成那一日。”
“嗯。”阮茵茵不是個容易陷入低落的人,相反,她心向暖陽,開朗樂觀,“我畫了枳花,要送給姐姐,你幫我看看。”
說著,拉起他的衣角走向枳樹。
看著攥在自己衣角的小手,賀斐之沒有拂開,還提醒她鼻尖沾了墨汁。
“喔?”阮茵茵下意識地蹭了下,徹底暈染開了墨跡。
賀斐之忽然就有些想笑,搖了搖頭,掏出素緞錦帕,使勁兒擦在她的鼻尖上。
鼻骨傳來痛感,阮茵茵向后退,很像臟兮兮的小貓被主人拎著,擦了把臉。
這一幀畫面,脈脈溫情,落幕在晚霞中。
作者有話說:
本章紅包
第8章
◎身世。◎
次日天明,阮茵茵帶著趙管家等人前往程氏酒坊,剛步上二樓,就聽見一間雅室傳出笑聲。
暮春天暖,雅室大多敞門,很容易看清里面的情景。
布簾拂動中,榕榕穿著粗布葛衣,正坐在一個酒客懷里豪飲,“我們店的桂花釀,啟封需三年,醇中帶花香,促眠養顏,最適合想要年富力強的人飲用。”
“年富力強?”酒客笑著揩了一把油。
榕榕推開他的臉,邊磨牙邊笑罵:“老不正經的!”
兩人全然沒在意過往酒客的目光,確切的說,酒館之中,酒客對此類行徑早已司空見慣。
阮茵茵閉閉眼,叩了叩門。
榕榕聞聲轉頭,衣襟還垂在肩上。
見到來人,她先是皺眉,隨即懶懶噙笑,“小姑娘,你還挺粘人。”
酒客被掃了興致,推開榕榕,板著臉叫來掌柜,“算怎么回事?!”
掌柜連連致歉,哄著酒客離開。
阮茵茵站在門口,目光一直落在榕榕身上,七分疼惜,三分無奈,“姐,我來接你回家。”
家?
榕榕單手撐頭,渾濁的眼帶笑,“我早就沒有家了,小姑娘,你找錯人了。再說,我也不姓阮,怎會與你是一家人?”
“阮是我自己隨意取的,我失了記憶,不記得自己姓什么,只記得,你在被拐走時,喊我作茵茵。”
阮茵茵慢慢回憶著,淚水打著旋兒流出眼角。
榕榕靜靜聽著,心口卻劇烈跳動,她的妹妹,竟失去了幼時的記憶。
“你可記得,自己的父親?”
“不記得。”
榕榕逼退淚意,“沒有半點印象?”
“沒有。”
“好,那我來告訴你。”榕榕蹭了下眼角,起身走向阮茵茵,一字一頓地講起了陳年往事。
“你的父親,是殊興二十年的探花郎,后升任工部尚書,供職期間,興修水利,重視農耕,是百姓心中最廉潔的好官,是先帝委以重任的功臣。”
阮茵茵顫了顫眼睫,猛地扣住榕榕的肩,“你說,爹爹曾是工部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