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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兵力不是小數,臣并非不配合,而是韃靼和瓦剌虎視眈眈,邊境隨時有向朝廷求助的可能,需要三大營嚴陣以待。抽調的事,愛莫能助。”
太后牢記先帝遺囑,有心向著季昶,“既如此,三大營能否先抽出五百騎兵,借調給都護府?”
騎兵全是精銳,以一敵三,太后打得算盤倒是響,賀斐之淡淡道:“臣手下的將士不好管,不知都護府可有能鎮得住他們的人?”
季昶笑道:“那不如由大都督欽點一位將領,與我部下切磋,以勝負來決定是否借調。”
“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賀斐之打個響指,與他一同前來的十余將領全都躍躍欲試,一看便知好勝心極強。
“盛遠,你來吧。”
盛遠握了握厚厚的手掌,猶如一匹被挑釁的狼。
季昶也選了一名緹騎將領,與盛遠一前一后走到慈寧宮外。
眾人隨太后站在殿前,觀摩起兩名武將的比試。
兩人先是招式比拼,又是力量相搏,起初不分伯仲,可在經驗上,盛遠占據絕對優勢。
當察覺對方的防守漏洞時,一擊飛腿橫掃,將人撂倒在地。
鐵掌鎖喉,不給對方反擊的機會。
等到對方面紅耳赤,盛遠松開手,拔了一聲嗓子:“承讓了!”
比武勝利的鐵漢,還不忘客套一番,可眼里盡是蔑視。
殿門前,眾人紛紛感嘆,感嘆三大營的強盛。
季昶靜靜看著,細長眉眼依舊帶笑,不見羞惱,轉身朝賀斐之拱了拱手,“大都督手底下人才濟濟,咱家自愧不如,愿賭服輸。”
賀斐之回禮,并不像盛遠那般招搖。
等賀斐之和首輔等人離開,太后望著帝王陵的方向沉思,先帝臨終前,曾再三叮囑她要牽制賀斐之,避免他羽翼豐滿,釀成大禍。今日試探,果真應了先帝的憂慮。
“賀斐之此人,可有軟肋?”
斜后方的季昶答道:“據奴所知,大都督的軟肋,是那教坊司的沈姑娘,不過,那位沈姑娘于去年被人擄走,至今下落不明。”
“官妓?”
“正是罪臣沈騁之女,沈余音。”
太后默然,昔日三大營最勇武的上將沈騁,曾是賀斐之在武學上的恩師。沈、賀兩府算是世交,卻因一樁驚天大案翻臉,沈騁被斬,沈氏就此破敗。
太后已許久沒有聽過關于沈氏族人的音信了......
離宮的途中,賀斐之看向身側的盛遠。
盛遠剛滿二十,尚未議親,年紀正好。盛家雖不是大戶人家,但家世清白,祖上殷實,盛家主母更是出了名的賢惠,不會家長里短個沒完。
“你覺得,小阮如何?”
“阮姑娘?”盛遠眸光清朗,看不出任何心思,“阮姑娘簡單開朗,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大都督為何這樣問?”
“隨便問問。”
賀斐之若有所思,盛遠是個可靠的人,又清楚阮茵茵的情況,或許可以湊成姻緣。
前提是,那丫頭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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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時節,初插秧苗,爿爿田地中全是忙碌的身影,世家子們也會驅車出城,“吃春”、采茶、賞牡丹。
吃的是最嫩紫椿,采的是午前新茶,賞的是國色天香。
比起別家的歡喜,賀府依舊冷清。為了添些生氣兒,阮茵茵想在花苑一角耕種些谷物,于是帶著婉翠和車夫出了府邸。
買完種子,她聞到街邊一家店里飄出辣椒的香味,嗜辣如命的她,因賀斐之不沾一口辣生生改了飲食習慣,此刻聞到,起了食欲。
“婉翠,咱們去吃油潑面吧。”
說著,拉起婉翠的手腕,朝面館跑去,笑靨嵌入皓曜午陽,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面館對面的小轎中,轎夫隔簾躬身道:“廠公,那女子便是賀大都督帶回來的孤女,名叫阮茵茵。”
疏簾半遮,季昶抬手撩開,望向自己上次從一處池塘中隨手撈起的少女,俊顏泛起興味。
軟肋,未必只有一個......
走進門,環視擁擠的客堂,目光落在最角落的方桌前。
方桌前的少女點了兩碗油潑面。一碗微辣,一碗爆辣。
季昶揮退身后的侍衛,徑自走了過去。
阮茵茵有所察覺時,視線撞入一雙上挑的丹鳳眼。
那雙眼,似暈染了綺麗霓虹,瑰美至極。
“是你!”阮茵茵認出來者,淺露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