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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血精靈生來就高人一等,非純血精靈世代生活的領地嗎對他們而言無異于附庸,是可以盡情索取、宣泄的地方。”
四人的心里咯噔一下,族長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那么這一株靈藥的歸宿,也幾乎是不言而喻了。
“是的,因為沒有打下標記,那幾個純血精靈想要把那一株靈藥占為己有,哪怕他們身體強健、生龍活虎。”
“那個時候韋爾蒙也回來了,自然是不肯的。他向著那幾位純血精靈解釋了一番,卻被狠狠推開。”
族長臉上浮現出一種似笑非笑的悲哀神情,像是一個人想要努力掩藏面上的情緒,卻因為情緒太過猛烈而無法做到,只能扯動著面頰,露出一個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復雜表情。
“我那一天并不在烏爾達林,那時候的事情,也是其他的精靈告訴我的。
他們說,那幾個純血精靈表情輕蔑,只是道。’像你們這種低賤的血脈,也配跟我們爭?’
那幾個純血精靈說完,就想要伸手去摘下那一株靈藥,誰知道韋爾蒙突然撲過去,手上、腳上、甚至脖子上,都被他自己割開了,鮮紅的血液成河般汩汩流下,在那幾個純血精靈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標記就已經完成了。”
四人沉默下來,饒是知道事情的結果為何,但真的親耳聽到這樣的事情,他們還是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塞繆的反應更是激烈,清瘦的身軀輕輕顫抖著,姣好的面容上是早有預料的不忿和怒氣。他閉上眼睛,像是又回到了那一片充斥著血腥氣的草地。
“說實話,那幾個精靈也并不很想要那一株靈藥,只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優越感而已。但是韋爾蒙這樣做,和把他們的臉面放在腳下踩也沒有什么區別了。
他們怒不可遏,沖上去收拾了一頓韋爾蒙。”
除了塞繆,其他三人眼中都是不可置信,他們欺人太甚,難道就沒有人出來反抗嗎?
族長輕輕嘆了一口氣,自嘲道:“有沒有人阻攔?當然有了。但是非純血精靈怎么可能打得過幾個正值盛年、滿腔怒火的純血精靈呢?
等我回到烏爾達林的時候,我的族人輕則滿身傷痕,重則已經失去生命,他們橫七豎八地倒在浸滿血液的草地上,而那幾個純血精靈……早就已經揚長而去了。”
他的話音落下,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饒是身為異族,哪怕這些事情和自己并無干系,三人還是感覺到了從身體從上到下蔓延而出的憤怒和絕望,歧視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血淋淋地插進了在場每一個人心中。
族長的嘆氣聲在此時響起,像是夏日午夜將落未落的一場大雨,天邊的云層還沒有來得及聚齊的時候,黑云翻滾的地方就已經有驚雷炸響了。
族長露出了一個類似于譏諷的神情,這和塞繆印象中那個往日里慈祥和藹的精靈形象已經大相徑庭了,陌生的感覺在心間翻涌,塞繆深吸了一口氣,才將這一股猛烈的情緒勉強壓下。
但是他的手還是忍不住攥緊,指甲嵌進白皙的皮膚之中,留下驚心動魄的血痕。
塞繆咬著牙,又是他們……又是這該死的、高人一等的觀念!
他一邊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一邊聽著族長道:“事情你們也已經清楚了,韋爾蒙流了那么多血,還遭受了純血精靈那樣猛烈的攻擊,根本就活不下來。
我們在他的遺體中發現了那一株靈藥,即使他全身上下已經找不出一塊完好無損的地方了,那一株靈藥還是被他緊緊攥在手心,沒有絲毫損傷。”
事情到這里,就已經全部講清楚了。
四下沉寂,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可是嵇瑤卻覺得眼前籠罩的是一層又一層的陰云,即使用盡全身力氣撥開了眼前這一層,可是當這一層白霧散去,還是有不知道多少層朦朧的白霧漂浮在眼前,讓人精疲力盡。
那一枚塞洛斯的徽章依舊被嵇瑤緊緊握在手心,冷硬的邊緣已經被手掌捂熱了,嵇瑤的手心漸漸滲出冷汗,將這金屬質感的徽章都染上了濕潤的柔光。
她深吸一口氣,哪怕知道韋爾蒙的經歷悲慘至此,她也沒有放棄將韋爾蒙還活著這件事和盤托出,在她的心中,難道只有韋爾蒙這一個非純血精靈才委屈、才值得讓人憐惜嗎?
不,塞洛斯那些因為他們受傷的老師也同樣遭受著苦難。
嵇瑤將胸腔中的那一口氣緩緩吐出,她再一次握緊了手上的徽章,冷聲道:“不,韋爾蒙沒有死。”
幾人震驚地望過來,像是聽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一般,面上是不同程度的驚愕。
族長斬釘截鐵道:“不,不可能。他的尸體是我親手收斂的,怎么可能……”
嵇瑤默默無言,只是向前伸出了一直緊握著的手,然后一點點在眾人的視線下攤開——
掌心之上,鐫刻著白鴿和利劍的徽章靜默無言,只有“韋爾蒙”三字留下了深深凹陷下去的痕跡,千里猶面。
第36章 再隱瞞,烏爾達林就保不住你了
族長的眼睛在一瞬間放大,蒼老面容上的的紋路都因為震驚而皺在了一起,他幾乎有些手足無措地站起來,雙目圓睜地看向那一枚徽章。
“這……這是……”
旁邊坐著的塞繆仿佛對這件事情早有預料,只是稍稍驚訝下就很快反應過來,堪稱心平氣和地解釋道:“是塞洛斯授予每一位學生的徽章。”
負責烏爾達林范圍內的族長見多識廣,自然知道這一枚泛著幽幽微光的徽章代表了什么、說明了什么。
他只是不想要相信,那個在他人眼中一直誠懇、溫和的精靈會想出假死這個方法。
可是,他流出來的那一身血液,總做不得假吧?
想到這里,族長好像終于在著茫然的無助之中找到了一絲縫隙,幾近語無倫次地比劃:“那、那么,那些血怎么解釋?那株靈藥的確被他標記了啊。”
嵇瑤嘆了一口氣,終于將手心中攤開的那一枚徽章收起,好讓這一位慈祥的族長少受一些心里壓力。
她抬起頭,直直地望向族長深綠色的眼眸,沉聲道:“既然如此,您有沒有想過,如果韋爾蒙還活著,那么他為什么沒有回塞洛斯學院,甚至沒有回烏爾達林呢?”
一語中的。
族長無力地跌坐回座位上,從那一次事發之后,他就再也沒有離開過烏爾達林,韋爾蒙有沒有回來過,他的心里最清楚。
他了解韋爾蒙,這名精靈為了父親的性命甚至不惜耗盡全身的鮮血,如果他還剩下了一口氣,一定會回到烏爾達林,親眼確認父親是否因那一株草藥而痊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