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族長先前卻如此斬釘截鐵地認為韋爾蒙已經死了,那么只能說明一件事情,那就是——
韋爾蒙從來沒有回過烏爾達林,一次也沒有過。
自從那件事情過后,族長就隱隱認為韋爾蒙出事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沒有保護好自己的族人,是自己沒有好好盡到自己的責任。
他一直心懷愧疚,甚至不惜力排眾議,將韋爾蒙的父親的住處重新安排在自己身邊,親自照顧他。
他滿心滿眼地認定韋爾蒙的死亡是真實的、已經發(fā)生過的事情,將這個精靈原本所要成承擔的責任悉數(shù)攬到自己身上來。
明明每天焦頭爛額地埋首在烏爾達林日常管理的繁雜事物之中,卻依舊每天空出時間。替這位死去的精靈完成他尚未完成的任務。
可現(xiàn)在,冰冷的現(xiàn)實卻告訴他,這一切,只不過是人為捏造出來的假象?
饒是接受過那樣多的風霜打擊,忍受過那樣多的白眼和嘲笑,族長的身軀還是忍不住輕輕搖晃。像是接受不了這種打擊一般。
他輕輕拂開塞繆伸過來的手,就算是這樣,精靈的面容依舊溫和,看不出哪怕一點慍怒的痕跡。
年長精靈的視線猶如試探性伸出的利刃,盡管尚未完全顯露出來,可透露出的隱隱寒光已經讓人如芒在背,他直直地看向嵇瑤的面容,勉強稱得上溫和的視線卻也讓人不由自主地緊張。
族長知道,相比于純種血脈精靈出身的塞繆,這四人中的領頭其實是這一位看似柔弱的女巫小姐,一個團隊之中,只有讓大家都信服的人,才有資格知道最深層出的秘密,才有機會保管最關鍵也是最重要的證物。
族長瞇了瞇眼,盡管他用的是疑問句,可饒是達格納都能聽出他這話語之下潛藏著的篤定。
“韋爾蒙,是不是做了一些什么別的事情?”
否則按照塞洛斯的行事風格,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塞洛斯根本就不會這樣大費周章,派人千里迢迢地趕到烏爾達林。
嵇瑤顯得有些心虛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子,她本來也沒有像瞞著這一位溫和且負責任的前輩,索性就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是。”
塞洛斯是戰(zhàn)后和平的象征和產物,沒有人會愿意看見戰(zhàn)火再次燃起,可即便如此,塞洛斯遭受攻擊的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嵇瑤猶豫了一下,還是承認下來,卻沒有詳細說究竟是什么事情。
族長見她爽快承認,心中更添一份沉重,不過多年在各大勢力周旋中練出的城府讓他到底沒有開口詢問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只是輕輕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這一件事情。
他站起身,靜靜地注視著這一位還稍顯得有些青澀的小女巫,開口道:“走吧。”
“我?guī)銈內グ菰L一下韋爾蒙的父親,看看他那里是否知道一些與之相關的事情。”
嵇瑤一愣,還是連忙隨著族長的動作起身。
她的嘴唇蠕動幾下,還是輕搭帽檐,稍顯生疏地向著這一位族長行了一個女巫的禮節(jié),
“塞洛斯將銘記您的付出。”
其余三人也跟著她的動作抬手,行禮致意。
族長回過頭,看上去似乎有些驚訝。
不過他很快就收斂了面上的神色,也不因為對面全是年輕的學生而怠慢、敷衍他們,而是鄭重還禮:
“向偉大的塞洛斯學院致意,愿和平與希望永存。”
他實在是太過認真,竟然將兩百年前,各族向新成立的塞洛斯學院表示祝賀時候的統(tǒng)一敬語說了出來。
…………
韋爾蒙的父親就居住在離這一座木屋不遠的地方,他們順著木屋的樓梯拾級而下,很快就見到了那個傳說中已經完全痊愈的精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到靈藥影響的原因,盡管嵇瑤四人都知道面前的精靈年紀不小,可還是被他鮮活而富有生機的面容震驚到。
絲毫沒有大病過后的虛弱病氣,即使歲月在這張臉上留下了不淺的痕跡,可四人還是能能夠透過淺淺的皺紋,探知到潛藏在其中的勃勃生機。
嵇瑤輕咳一聲,其余三人才回過神來,順著族長的介紹順勢行禮。
在介紹的時候,他們能聽出來族長特地為他們留下了一個心眼,并沒有直接說他們的來意,只是含糊其辭,說他們是為了韋爾蒙而來。
這句話是一句相當隱晦,同時也相當有技巧的試探。
如果說韋爾蒙的父親不知道韋爾蒙假死之后的所作所為,他只會認為他們四個人是塞洛斯派來的、專程來吊唁同學的代表;
如果說韋爾蒙的父親知道韋爾蒙只不過是假死,甚至他自己就是假死計劃之中的一環(huán),他的表情肯定會露出破綻。
在叩響這一扇門之前,塞繆就私下里跟三位伙伴交代過,精靈是生命樹孕育出來的產物,在沒有后天污染和同化的情況下,心靈都是一等一的純潔和干凈,除了城府極深的精靈,只要是說謊,他們的細微表情就一定會露出破綻。
所以當這一位精靈勉強微笑著向他們回禮的時候,四人都在暗暗窺視著這一位精靈笑容之下的表情。
果然,在精靈勉強展現(xiàn)出來的笑紋之后。嵇瑤敏銳地捕捉到了精靈碧綠眼眸中快速閃過的一絲不自然。
自己的兒子為了自己而死,而當著以為父親見到和自己兒子有所羈絆的同學之后,肯定會觸景生情,進而想起自己早亡的兒子,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悲傷。
可是現(xiàn)在,這一位父親看向四人的眼神,卻并不是觸景生情的傷懷,而是像是什么事情被發(fā)現(xiàn)的不自然。
嵇瑤暗暗和站在自己旁邊的費多巴和塞繆都遞了一個眼神,受到傳遞回來的眼神之后。嵇瑤心中也有了底。
果然,不止自己一個人發(fā)現(xiàn)這個精靈有問題。
嵇瑤上前兩步,在例行的吊唁和慰問之后,她定了定神,嘗試從這位精靈嘴中套話:“韋爾蒙的老師讓我們轉達您,他為韋爾蒙感到驕傲和自豪。”
非純血精靈和純血精靈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但韋爾蒙能抵擋住來自純血精靈的壓迫,為自己的父親掙回一線生機,這本身就是相當值得歌頌的事情。
聽到這樣的話,這位父親的臉色反而更加蒼白了一些,他苦笑道:“這樣的話,我情愿死得那個是我。”
不管是真是假,起碼在這一刻,這一位父親如剜心般沉痛的目光還是刺傷了在場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