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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不知是否是聽了去,還是仍陷于睡夢里,楚扶晏猛然一咳,竟咳出了鮮血。
驚心觸目之色倏地映入明眸。
她陡然一顫,不禁睜大雙目,恐懼頃刻間涌上心緒。
再顧不得其他,見勢快步奔出這破舊佛堂,她未顧上禮數,焦心如焚地敲起周遭門扉。
昨日來時還健碩無恙,僅過了一夕,大人會虛弱成這樣……
定是那風寒有異樣。她不由地揣測,此癥絕非尋常風寒,如若不然,大人又如何會一病不起。
好在她未染疾癥,還有回旋余地,現下最要緊的,還是要尋上醫館醫好此疾。
“有人嗎?”溫玉儀急切叩響周圍屋舍之門,可村子照舊寂靜,無人前來相迎,使她更作心切,不懈再喚。
“我們是從外鄉來的,想知曉這村子可有醫館在?”
聽聞微許動靜從房舍中傳出,她深知村中有人,只是村人不愿出門作理,便向幾戶人家連聲央求:“小女的夫君得了重疾,需尋大夫醫治,還望好心人告知一聲,小女在此謝過。”
她別無他法,只能謊稱
大人是自己的夫君,才能治好大人之疾。
“別再敲了!在這村子染了疫疾,無藥可醫!”
“姑娘的郎君若有沾染,只能等死了!”終有村人高聲回應,似乎已見怪不怪,勸她趁早作罷,趕快另謀高就去。
疫疾……
此村竟有瘟疫盛行?細細回想那離去的項府馬夫,刻意帶他們來此定有不軌之心,昨日光顧著逃那劫數,盡忘了派兵來營救的項太尉也會深藏歹心,溫玉儀靜默半刻,無暇再深思而下。
她鎮靜而問,不自覺地抬高語聲:“此疾當真藥石無醫?”
又是一陣沉默,屋內村人再度朝外高喊:“姑娘可去村北趙大夫的鋪子問一問,就是最北邊開的那家藥鋪,他若無策,便只能等死!”
“多謝好心人相告。”
向未曾打開的屋門恭敬作拜,人命關天,她轉身便沿著石路行向村北。
這村子被瘟疫侵襲,家家戶戶感染疫疾者甚多,所以村落才顯這般死寂。居住此地的庶民不愿見人,皆躲于屋中極少會客。
可即便避躲,未尋到救治之法,也并非是長久之計。她不懂醫,也未有善心去救一村之人,如今只想著待大人痊愈,再趕緊離了此地。
來到方才那村人所道的藥鋪前,溫玉儀抬眸仰望,未望見有牌匾而懸。
但聞著里頭隱約飄出草藥味,她便覺應是此處無疑。
鋪中站著一老者,長須花白,年事已高,卻偏是精神矍鑠,眉宇間透著絲許精明之氣。
她端步行入藥鋪,朝老者俯首一拜,想來立于面前的便是適才話語中的神醫大夫。
“敢問閣下可是村人口中說的趙大夫?”
村里何人不知他的名號,趙大夫一聽,就知這姑娘是從外村來的,微皺起眉眼,輕撫白須道:“姑娘是外鄉人,找老夫是為何事?”
“昨夜下了暴雨,我與夫君路遇此村歇了一夜,今早我見夫君發熱咳血,才知這村子正鬧著瘟疫。”
邊說邊端量起這間藥鋪,溫玉儀隨后再拜,莊重言道:“來此藥鋪,是想懇請趙大夫開一副藥方,以解瘟疾。”
趙大夫聞言無策擺手,微有不耐地答著:“若是其他病癥,老夫還能開上方子,唯此疫疾,老夫愛莫能助。姑娘還是走吧!”
此瘟疫像是連大夫都沒了主意。
她斂回視線,又將目光落至這藥鋪的掌事身上,只覺其中有蹊蹺。
“這病如此玄乎,若不慎染了上,便只能等待亡命?”她不解更甚,試探般相問。
聞此語頗感無奈,趙大夫長嘆下一息,無能為力般一攤手:“老夫也還在觀測著,此病狀似天花,卻比那天花還要猛烈。染病者雖不起紅疹,僅是成日嘔血,但痛苦難忍,待五臟六腑衰竭,也是到了命終之時。”
“可有藥物能緩解病痛?”溫玉儀思索片霎,順這老者之言繼續問,總覺得能問出些什么來。
倘若疫病無解,村民足不出戶,這藥鋪又何故開著,定是有所需求才一直未打烊。
“按時服這桑菊飲,方可稍緩病癥。”順手從藥柜取了幾副配好藥材的藥包,趙大夫揚袖指了指,好善樂施地回道。
“只可惜這藥無法根治,姑娘要好好思量。”
聽大夫所言,此藥無法根治,只能緩稍緩病痛。村民不堪病苦,故而一有銀兩便來買上幾副藥,以緩病癥折磨。
而這位大夫……就可從中謀取到巨額錢財。
她再看柜上擺著的草藥,杏眸一凝,柔聲問著:“這一副需多少銀錢?”
撫須的手驟然一頓,輕緩伸出一根手指,趙大夫正色答道:“一包桑菊飲需一兩。”
區區一副緩疾之藥竟需一兩,這位藥鋪大夫當真是賺得黑心之財。
可此村瞧著并不富裕,若挨家挨戶都能給上這錢兩,那村民便個個都要成富商了。
“價錢如此昂貴,那些村人能承擔得起?”溫玉儀黛眉未展,直望眸前別有居心的老者,仍溫聲細語地發問。
瞧此情形,闖入藥鋪的姑娘怕是拿不出銀子,趙大夫趕客般一揮衣袖,怒目將草藥放回柜中,似不愿與她閑談。
“所以老夫說了,得病之人醫不得的,姑娘若覺昂貴,便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