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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退下!”他冷聲輕喝,抬手拭過唇角,看著血漬沾于長指上,不緊不慢地下著命令,“此乃私人恩怨,誰敢插手,本王治他的罪。”
樓栩靜望跟前的這位攝政王,憤懣溢滿心頭。
根本無從難以宣泄,無顧不上所謂尊卑,樓栩俯首猛然使力,攥著他的衣襟半拎而起,拳頭又重重砸落。
動靜之大,惹得幾名恰巧路過的府婢愕然捂唇。
楚扶晏再次摔落,清癯身軀驟然再撞巷墻,口中血腥味更加濃烈。
這痛感似將一些異樣之緒層層扯出,一遍遍地侵占著一切念想。
他不知那是什么,只感有無盡的煩悶襲來。
怒氣仍是未消,皇城使指尖發顫,手背有青筋爆起,怒然發問:“敢問楚大人就是這么對待發妻的?”
興許聽到了風聲,她這心上人是來打抱不平了,楚扶晏忽地嗤笑,緩聲問道:“皇城使問的,可是溫宰相之女溫玉儀?”
“她向來小心翼翼,嫁入王府不敢越矩,將分寸拿捏得妥當,”樓栩緊咬著牙關,憤恨交加地擠出幾字,怒火迅速蔓延,“楚大人如此待她,不怕遭天譴嗎……”
“本王如何待她,是本王的家事。”聞言漫不經心地開口,他將家事一詞道得微重,譏諷之意未減分毫。
“皇城使無妻無妾的,怎還管起他人的家事來?”
自從聽聞她被遞休書離城,樓栩就已沉不住氣,當下見楚大人無恥到令人發指,更是難忍憤意,于是,別于腰際的長劍順勢出鞘。
“楚大人莫裝糊涂,”劍刃不留情面地抵至他脖頸上,樓栩雙目泛紅,執劍的手依舊發著顫,“大人心向公主這一個外人,卻對發妻百般刁難,一步步地將她逼到絕路,試問哪一舉動是君子所為?”
一字字地聽入耳中,楚扶晏低低地笑著,笑聲出奇得冷:“皇城使是在譴責楚某品行不端,卑劣齷齪?”
“是又如何?”樓栩嗓音發緊,切齒沉聲道,“早就瞧不慣楚大人的小人行徑,她不敢出的氣,樓某來替她出。”
替她出氣?
面前佇立的男子竟說要替她出氣,他暗暗冷嘲,理好的凌亂意緒又被攪得天翻地覆,那一團大火像是真燒到了他這里。
“皇城使是以何種身份替她出氣?”深眸內的冷意加深,楚扶晏抬指移開頸邊長劍,緩緩站起,“是故友?還是余情未了的情郎?”
他隨即湊近,帶了一絲嘲弄,扯唇道于其耳旁:“可惜了,這世道只認名分,她即便是死,也與楚某成過婚。”
“是楚某的……故配。”
嘲諷地道完一語,他悵然一瞬,忽覺最后二字陌生又遙遠。
她已是故配,與他毫無瓜葛,原先將她束縛的一紙婚書已被他撕得粉碎,這便意味著,那抹婉色未來所遇之事和他了無干系。
楚扶晏后知后覺,像有冷水澆淋而下,澆于心尖上,冷得他渾身一僵,不免打起顫來。
第58章
“楚大人不覺得可笑嗎?”樓栩回以輕笑,冷眼觀望道,“逼她離了都城,讓她走投無路,大人還感到得意了?”
“楚大人將她糟蹋,自有人會將她珍惜……”抬劍再指,劍鋒所指之處正是其咽喉,皇城使滿目憤惱,停頓幾瞬,忽又慶幸般釋然一嘆。
“也罷,她如今終是脫離了苦海,也算自由了。”
樓栩驀然收劍,憤然落下半語:“只希望她將來再不會遇見卑鄙小人……”
徐徐站直了身,見眼前男子似要收手,楚扶晏卻被萬千惱意擾心,面上笑意
仍舊未褪,清眉微不可察地一蹙。
從府衛身側悠緩地取上一把劍,他陰森地發笑,陰寒的容色有些瘆人:“皇城使發了如此大的怒意又是為哪般?她人已離去,皇城使縱使對她還留有情念,她也不再作思量。”
“一直以來,樓某與她兩情相悅,楚大人不會不知。”樓栩正色回語,欲將暗藏的情愫擺于明面上說,欲鄭重其事地宣誓主權。
“兩情相悅?”重復輕念了一回,楚扶晏訕笑了幾聲,目光落向手中泛著寒光的銀劍。
“兩情相悅,你也護不住她。”
這詞實在是刺耳,光是聽著便不受控地深想,越想越是憤怒,他卻不明怒從何來。
心底漾著陣陣波瀾,那無端生起的怒氣漸漸將他吞沒,究竟是為何而怒惱,他想不出,也無法深究。
最初之時,他便知她心里裝的是樓栩,而他心念常蕓,這本就是事實。
既然是事實,他何故要鬧僵此局,何故會……心有不甘。
然游蕩在心的雜緒越發纏繞在一起,一念翻涌,楚扶晏幡然領悟。
他氣的或許是昔日的自己。
是他自己不小心,又或是故意為之,將那朵溫婉芙蓉弄丟了……
楚扶晏哼笑著,斷然放下一句諷刺之言:“有你這無能為力的情郎,她也是夠可憐的。”
聞語,樓栩是真的怒火攻心,眉宇一凜,長劍直直地朝前刺去。
霎時兵刃相交,刀光劍影乍現而出,清脆聲響清晰地回蕩,響徹于深巷之上!
無人料想,楚大人竟會與皇城使在巷陌大打出手,刀劍相向。
望此景,王府霍然炸開了鍋。
府邸上下的奴才與侍婢趕忙東奔西走,此訊瞬間傳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