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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還是先問問來寶吧。”陳遠揚其實也懷疑有可能是陳來寶拿的,他以前不就偷拿過馬嬸子的錢袋子嗎,好像因為這事隔壁還大鬧了一場。
陳桃子跺跺腳,轉身跑了回去,對著陳來寶的房門敲了半天,里面也沒人應。陳桃子心下一緊,推門進去一看,屋里竟然沒有人。要知道陳來寶這些年就跟長在這屋里一樣,除了上廁所,輕易都不出來,吃飯都是在屋里吃的。
陳桃子又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沒看見陳來寶的人影,這下她是真的慌了,比剛才丟錢了還要著急,驚天動地地哭了起來,又跑去找了陳遠揚。
“來寶不見了,這可怎么辦呀?”
陳遠揚對陳桃子的反應很是不能理解,陳來寶這么大個人了,出去走走不是很正常嗎,至于慌成這樣嗎?
“你別哭呀,來寶說不定就是出去散散心。”
“不可能,他這些年連院門都沒出過,怎么會突然出去,你說他會不會想不開,做什么傻事兒?”陳桃子這哭嚎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陳來寶是個吃奶娃呢。
一旁的陳遠川撇撇嘴,還會把陳桃子的錢拿走,怎么可能想不開,誰家做傻事兒的時候還不忘帶上錢的?不過他也沒再說話,他算是看出來了,這陳桃子碰上陳來寶的事,腦子就不太正常,這馬嬸子的功力可真不是一般的深厚。
最后還是劉銀鳳不耐煩看陳桃子在那里哭哭啼啼的樣子,拍板道:“好了,揚子你帶她去找你大伯,讓你大伯問問,看隊里誰看見陳來寶了。”說罷就眼不見為凈地回屋了,她就知道沾上這陳桃子,得有一堆的麻煩事兒,這還只是開始呢,以后有老五那個傻小子受的。
陳家其他人都不想管隔壁這糟心事,也不覺得陳來寶會真的做出些什么,便都各自忙去了。
只有陳遠揚帶著陳桃子去找了陳保國,沒過多久就一臉稀奇地回來了。
“你們知道那陳來寶上哪兒去了嗎?”陳遠揚也沒賣關子,接著說了下去,“他今天一大早就到大隊里去找了大伯,讓大伯給他開了個介紹信,說要到勞改農
場去看他媽和他媳婦,這會兒已經在路上了,桃子那50塊錢八成就是被他拿著當路費了。”
“陳來寶還知道去看他媽和他媳婦兒?”
“可不是,桃子還擔心得不行,我說他那么大個人了,能出什么事兒?他也是的,去就去吧,也不給桃子說一聲,想一出是一出的。”陳遠揚在面對陳來寶的時候,總有股無形的優越感,他覺得他就算比不上其他人,但比起那陳來寶可是強多了。
大隊里的人知道這事兒后都很是詫異,這些年陳來寶整天躲在屋里,隊里哪家人不笑話他,一個大男人整天靠自己姐姐養著,他們家是出了些不好的事,可難不成日子還不過了,大伙都覺得這陳來寶是徹底廢了,誰知道他突然不聲不響地就跑去看馬嬸子和許瑤了,那倆人發配的農場好像還挺遠的。
陳保國也沒想到陳桃子會不知道這事,他還以為這是他們姐弟兩個商量好的。陳來寶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鬧著要去看他媽和他媳婦兒,把陳保國鬧得沒了脾氣,只得依了他,給他開了介紹信。
陳來寶走后,大抵是一直掛懷著他,陳桃子終于消停了段日子,沒再攛掇陳遠揚干這干那了。
這期間余蔓終于考過了6級工,也正式成為了二車間的主任。原本廠里好些人對她當主任還有些意見的,總認為她太過年輕,還是剛剛接替了廠長的嚴鑫力排眾議,再加上金師傅的保舉,她這才當上了主任的。
這剛一接手整個車間,要操心的事情不少,余蔓整個人都干勁十足,從前她的性子還有些溫吞,如今大概是當了領導,近來頗有些風風火火的架勢。
陳遠川最近則是在忙著蓋房子的事,他已經找陳保國把地基批下來了,就在陳家老房子不遠處,屬于站在院子里吆喝一聲,那邊就能聽到的距離。
過去農村蓋房子都簡單,找些本家兄弟一起幫忙就蓋了,村里長大的好些人都會些泥瓦活,但陳遠川對這房子的要求比較高,又想修城里那樣的廁所,便托人從鎮上找了專門蓋房子的人來做的活,這也讓隊里好些人都說陳家這是徹底發達了,蓋個房子還整得這么復雜,這得花多少錢。
但不管怎么說,這房子還是順利蓋起來了,因為他們家里人口也不算多,所以陳遠川建的房子只有正屋和東廂,正屋是兩間屋子帶一個堂屋,東廂也是兩間房,西邊則建成了廁所和洗澡的屋子,整體上還是挺寬敞的,他們一家四口肯定是夠住了。
新房子陳遠川打算晾一晾再搬,兩個孩子暫時還小,陳遠川想著帶著他們都住在正房的兩間屋,東廂給劉銀鳳留一間,不管她去不去住,總得把態度擺在那里。
就在房子剛蓋好時,陳遠川接到了吳飛的電話,當時臨下火車前,他倆雖說約定了過后再聯系,但陳遠川想著這吳飛可是市里地質局的,誰知道過后還記不記得他呢?
現下看來這吳飛記性還挺好的,這次來他們這里公干,就主動聯系了他。陳遠川跟吳飛約在縣里碰面,他想著吳飛從市里來,自己總得盡個地主之誼,便請人在國營飯店吃了個飯。
這才知道吳飛這次是來他們這邊的山里頭做地質勘測的,就是他們生產隊后面的那座大山,不過那座山還挺大的,吳飛他們勘測的那一塊主要不在他們這一面,所以并不從他們生產隊這邊入山。
“我們可能會在這邊待個幾日,到時候還得借住在那邊隊員的家里。”
“那倒是可惜了,你們不從我們這邊走,不然還可以在我家借住幾天,我那房子剛蓋好,有的是空屋子。”
兩人隨便聊了會兒天,一吃完飯,吳飛便要歸隊出發了,陳遠川也沒耽誤他的時間,就自己回生產隊了。快走到村口時,他遠遠瞧見一個衣衫襤褸的熟悉身影,仔細一看,不是陳來寶是誰?
這人出門都一個多月了,按說去趟農場根本要不了這么久,這陳來寶這段時間也不知道上哪兒待著去了,把陳桃子都快急瘋了,三天兩頭地來找陳遠揚給她想辦法,可陳遠揚能有什么辦法,他又不知道陳來寶在哪兒,總不能滿世界的胡亂找人吧。
如今這陳來寶總算是回來了,就是不知道出去一趟怎么混得這么慘,跟個要飯的似的。
“來寶,你可算回來了,你不是上農場看你媽和你媳婦了嗎?怎么去了這么久?”
“就是說呀,你出門也不跟桃子說一聲,看把她給急的。”
瞧見陳來寶回來的隊員們,七嘴八舌地把他圍了起來。但任憑隊員們說什么,陳來寶就是低著個頭,一言不發。
聽說陳來寶回來的陳桃子,一跑過來就抱著陳來寶號啕大哭:“來寶,你可算是回來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兒,我怎么跟媽交代?”
陳桃子抱著陳來寶哭了半天,陳來寶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陳桃子終于發現了不對勁。
“來寶,你這是怎么了?你倒是說話呀。”陳桃子用力晃了兩下,誰承想陳來寶兩眼一翻,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來寶!來寶!”
陳來寶這一暈過去,可把陳桃子嚇壞了,隊員們幫著她把陳來寶抬了回去,又幫忙把周一清給叫了過來。
周一清給陳來寶檢查了下,說是沒有什么大事兒,主要就是餓的,大概好長時間沒吃飯了,還有就是身上有些外傷,像是被人打了一樣。
陳桃子聽了心疼得直抹淚,也不知道陳來寶這是受了多少罪。大伙雖然很是好奇陳來寶到底是怎么弄成這個樣子的,可陳來寶還暈著,陳桃子又一直在那里哭個不停,他們也不好繼續留在這里看熱鬧,只能遺憾地回去了。
最后就只有跟陳桃子已經訂了婚的陳遠揚留了下來,一直到晚上都該睡覺了才回去。他一進家門,發現家里人竟然都沒睡,見他進來就目光灼灼地看了過來。
“怎么樣?陳來寶到底是怎么弄成那樣的?”向小燕率先問道。他們要不是為了得到第一手消息,也不能都在這里等著。
陳遠揚瞬間來了精神,興致勃勃地跟大家分享起了陳來寶的八卦,即便他跟陳來寶就快成親戚了,也不妨礙他看陳來寶的笑話。
“剛開始陳來寶還不愿意說,桃子問了半天,他才開口的。”
原來陳來寶好不容易找到了許瑤和馬嬸子被發配的勞改農場,到了之后才發現馬嬸子已經被轉到其他的農場,不在那里了,而許瑤她竟然又嫁人了,也不能說是又嫁人了,確切地說是又勾搭上了別人。
許瑤本就是個嬌滴滴又過不了苦日子的,到了勞改農場后,哪里受得了那里繁重的勞作,所以就使了點手段搭上了農場的場長。那場長50多歲的人了,媳婦在鄉下待著,跟許瑤這樣年輕漂亮的壓根沒法比,可不就被輕易勾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