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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郭嬸子她兒媳婦那個吸血的娘家大哥,這不天氣一熱起來,我不吸點血就難受,所以就想起我妹子了。”
對面兒的嬸子們:“……”
郭愛紅跟陳遠川也打過幾回交道,她早就知道陳美妮這個娘家大哥不是個好惹的,這會兒勉強笑了笑,壓根不接陳遠川的話,就跟自己剛才什么都沒說過似的。
“親家大哥來了,你是聽說了四妮懷孕的事兒,特地來看她的吧。”
“可不是嗎,這多年不下蛋的母雞終于下蛋了,我媽一聽說,就讓我把家里不下蛋的老母雞送來給下蛋的,好好補補。你們說說,這老母雞從前就算下蛋下得再好,如今老了下不了蛋了,也只能殺了吃了。”
對面兒的嬸子們:“……”
周圍一時間安靜的落針可聞,郭愛紅嘴角抽搐了下,實在不知道要說什么好了。
還是在屋里聽到陳遠川聲音的陳美妮跑了出來,打破了這一奇怪的氛圍。
“大哥,你怎么來了?趕快進來歇會兒,中午就別走了,留在家里吃飯。”隨后像是才看見旁邊的郭愛紅,轉(zhuǎn)而對郭愛紅道:“媽,你待會兒多買點菜,我留我大哥在家里吃個飯。”
說完也沒等郭愛紅答應(yīng),陳美妮就拉著陳遠川進屋去了。
王波家住的是那種連排的平房,他家是其中一戶,是個兩室一廳的格局,他們家如今就三口人,王波夫妻倆一間,郭愛紅一間,住的還是挺寬敞的。
“這是媽讓我給你帶的母雞和山貨,你一塊燉湯喝吧。”陳遠川把帶來的東西給了陳美妮。
“喲,媽竟然舍得把母雞給我拿來了,剛好我就想著這一口呢,這母雞和菌子配在一起燉湯,別提多鮮了,可惜今天中午是趕不上了。”
“這本來就是給你補身體的,你留著慢慢吃吧,中午隨便弄點什么就行。”陳遠川本來是沒打算留在這里吃飯的,但看郭愛紅那么個德行,便改了主意。
說起來郭愛紅當(dāng)初會同意王波跟陳美妮的婚事,也是王波磨了好久的,最后還是王波說要搬到單位宿舍去住,郭愛紅舍不得兒子,這才勉強同意了。
這么些年,陳美妮每回回娘家都笑嘻嘻的,也沒聽她抱怨過什么。陳遠川想著以陳美妮的性格,怎么也不像是個有苦往肚子里咽,在娘家人面前強顏歡笑的,相反,她有點什么不順心的就要咋呼出來,才更有可能。
不過即便猜測她應(yīng)該過得不錯,陳遠川還是決定留下吃頓飯,再觀察下。
說是隨便弄點,但陳美妮想著自己大哥好不容易來一次,還是要招待下的,她也沒指望著郭愛紅真的買什么菜回來,便將家里現(xiàn)有的食材都拿了出來,先是炒了個雞蛋,又將王波帶回來的火腿切了一盤,隨即配上兩個素菜,用干的海貨做了個湯,也就差不多了。
“大哥,你嘗嘗,這是王波出車在南城那邊買的火腿,可香了,還有這個湯,這些海里的東西聞著有點腥,做湯還挺鮮的。”
這年頭的貨車司機就是這點好,去的地方多,能帶回來不少當(dāng)?shù)氐奶禺a(chǎn)。
郭愛紅一進門就聽到了陳美妮的話,再看到桌上的飯菜,臉就拉了下來。只見她往飯桌上一坐,陰陽怪氣地道:“這火腿和海貨我家王波自己都舍不得吃,偏他媳婦倒是大方,娘家哥哥一來,全給拿出來了。”
陳美妮見郭愛紅老毛病又犯了,二話沒說,就把那一盤子火腿撥到陳遠川碗里一大半,又把剩下的倒進了自己碗里,隨后還把那盆湯推到了陳遠川面前。
“大哥,你多吃點,別客氣,湯你都喝了吧,家里還有水果罐頭,等會兒吃完飯我給你開一罐。”
陳美妮剛嫁來時,郭愛紅就沒少陰陽她,但陳美妮可不慣著郭愛紅,郭愛紅要是嫌棄她多吃了什么東西,陳美妮索性就全給吃了,一點都不給郭愛紅留,任憑郭愛紅如何念叨,她都該吃吃該喝喝,想買什么買什么,后來還干脆買了臺收音機,成天在家里一邊聽收音機,一邊打毛衣,日子過得輕松無比,把郭愛紅氣得半死。
時間長了,郭愛紅也知道這個兒媳婦是個油鹽不進的,便轉(zhuǎn)變了策略,開始跟王波訴起了苦,說陳美妮不給她飯吃,但王波根本不相信,家里什么吃的都有,郭愛紅手上也不是沒有錢,還能餓著了?只當(dāng)是郭愛紅沒事找事。
郭愛紅更生氣了,又去跟鄰居說起了陳美妮的壞話,都是一條街道上住了幾十年的,誰還不了解誰,都知道郭愛紅是個什么性格的,對她說的話,大伙都沒往心里去。
最后郭愛紅只能跟幾個和她一樣喜歡吐槽自家兒媳婦,同樣不遭人待見的婆婆結(jié)成了同盟,平時最大的樂趣就是聲討各自的兒媳婦。
剛才她也是被刺激很了,忘了陳美妮一貫的作風(fēng),這會兒見陳美妮把火腿分了,湯也給了陳遠川,便直勾勾地盯著陳遠川。
換個臉皮薄的人聽了郭愛紅的話,再被她這么盯著,哪里還吃得進去,可陳遠川向來是個最不要臉面的,他頂著郭愛紅熾熱的目光,三兩口就把火腿吃了,然后端著湯盆咕咚咕咚一口干完了,還滿足地抹了下嘴。
“味道不錯,下次讓王波也幫我捎回來點。”
郭愛紅見狀,飯也不吃了,轉(zhuǎn)身就回了自己屋子,把門摔得“哐當(dāng)”一聲響。她早該想到的,能讓陳美妮這個糟心玩意兒整日掛在嘴邊的大哥,怎么可能會是個正常人。
“媽,你不吃飯了?”陳美妮就跟看不出郭愛紅生氣的原因一樣,跟沒事人似的高聲問了一句。
“吃什么吃,氣都氣飽了!”屋里傳來郭愛紅中氣十足的聲音。
“那我讓我大哥把飯都吃完了,他飯量大。”
最后桌上的飯菜讓陳遠川跟陳美妮兩個人吃得一干二凈,陳遠川也沒說要不要給你婆婆留點什么的這種話,他覺得吃飯這種事,想吃就吃,不想吃還是別勉強了。
飯后,陳美妮打開了收音機,兩人聽著收音機里的節(jié)目,又美滋滋地吃了個水果罐頭。
陳遠川自覺今天“血”吸得差不多了,他看陳美妮的樣子也受不著什么氣,便放心地回去了。
第45章
余蔓出差的事很快就定了下來。
“我還以為二車間的李主任會有意見呢,誰知道他竟然沒反對。”余蔓對此很是想不通。
這回去北京進修算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可以學(xué)習(xí)
交流新的技術(shù)不說,也是一項重要的履歷,二車間的李主任無論是技術(shù)還是資歷比起金師傅都差了些,但他一貫喜歡和金師傅別苗頭,想往上爬的心里很是明顯,所以余蔓還以為他這回不會輕易同意的。如果李主任有意向爭取這個名額,余蔓還真不一定爭得過他,畢竟余蔓年紀又輕資歷還淺。
“誰知道呢,興許人家有別的什么重要事情,咱們管好自己就行了。既然已經(jīng)確定了,我這就給書海打電話,讓他到時候去接我們。”陳遠川對這次的北京之行還是有些期待的。
陳冬冬如今已經(jīng)10歲了,算是個大孩子了,他年齡雖然大了,性格卻沒沉穩(wěn)多少,仍然整天咋咋呼呼的。他放學(xué)一回來,聽說可以去北京玩,還好幾天不用上學(xué)了,興奮得滿院子亂竄。他繼承了老陳家不愛讀書的基因,學(xué)習(xí)也不咋的,不過好歹練了多年武,人倒是挺結(jié)實的,同齡的小伙伴已經(jīng)沒有能打得過他的了。
5歲的陳笑笑對北京沒有太大概念,但知道可以出去玩,她也依偎在余蔓身邊,樂呵呵地笑出了聲。陳笑笑就是妞妞的大名,當(dāng)年上戶口的時候,余蔓給起的名字。
余蔓不想讓妞妞跟雷志高再扯上任何關(guān)系,當(dāng)然不可能讓她姓雷,而對于要不要跟自己姓,余蔓也沒什么執(zhí)念,左右余家又不靠自己延續(xù)。她思來想去,還是跟陳遠川姓陳更好些,這樣妞妞也能更好地融入陳家,名字也是依著陳家小輩的起名規(guī)律起了個笑笑。
事實也卻如余蔓所想,陳家人對陳笑笑跟對陳家其他小輩都差不多,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就連劉銀鳳,她除了一如既往地偏心她的大孫子陳冬冬外,其他不得她看中的孫女,不管是陳遠山的雙胞胎女兒云云朵朵,還是陳笑笑,在她眼里都沒有太大區(qū)別。
所以至今都沒人在陳笑笑面前提起什么親爸后爸之類的話,5歲的陳笑笑一直以為陳遠川和余蔓就是自己的親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