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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大川兄弟,我聽公安同志說你好像力氣很大,身手也不錯,有沒有考慮過去當兵?你要是有意向的話,我可以讓我岳父幫忙推薦下。”因為兩人很是談得來,互相之間也不同志同志地叫了,直接叫起了名字。謝書輝認為以陳遠川的身手和身體素質(zhì),找找關(guān)系,弄一個當兵的指標,應(yīng)該不是什么難事兒。
“我可謝謝你了,但你真的用不著替我操心,我這人就喜歡自由自在的,我受不得部隊里的拘束。”陳遠川搞不懂怎么老有人想要給他找活干,好像見不得他閑著似的。其實只要生活條件能好一些,他現(xiàn)在覺得當個農(nóng)民也挺好的,想上工就去上工,不想上工就頭疼,還能時不時去后山陪陳愛國聊聊天。
兩人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謝書輝也有些摸清了陳遠川的性子,聽他這么說,便沒有再勸,人各有志嘛。
這頓飯吃完后,兩人互相交換了下地址,謝書輝還讓陳遠川下次再跟車來的時候過來找自己。
陳遠川自打來到這里,還沒有什么特別談得來的朋友,謝書輝也算是頭一個,即便他們身份背景不一樣,卻都有些交淺言深的感覺。
第二天一早,陳遠川便跟車回去了,這三天里王健叔侄倆也沒閑著,光看他們帶回程的東西就知道了,貨車司機跑個長途,來回帶些私貨都是很正常的,陳遠川沒有多問,又回到了他的老位置。
回程的路上沒再遇到什么意外的情況,大西山的那些人也不知是不是之前被陳遠川教訓(xùn)過后,暫時消停了下來,總之他們順利地回到了縣城。
張高力從王健那里得知了路上的情況后,心中很是慶幸自己找了陳遠川這么個外援,一時間頗為得意自己的眼光。
陳遠川也沒等余蔓下班,坐了這么幾天的車,他感覺自己都發(fā)臭了,便想先回去洗洗。誰知回了家,卻發(fā)現(xiàn)家里愁云慘淡的,劉銀鳳幾人全都坐在那里哭喪著個臉,也不知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們這是怎么了?”
陳家人一看陳遠川回來了,便都圍了上來。
“大川,你可算是回來了,明子他被革委會的人抓走兩天了,這可怎么辦呀?”即便日常吐槽陳遠川貫愛搞事兒,但在不知不覺間,劉銀鳳還是把陳遠川當成了主心骨,見到他回來就好像心里有了底,似乎潛意識里覺得陳遠川一定能夠解決一樣。
“革委會?他因為什么事兒被抓的?”陳遠川聽到這個消息,也并沒有失去鎮(zhèn)定,反而還不慌不忙地把自己的行李和從平省帶回來的特產(chǎn)放到了屋里。
“我們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二哥昨天和大嫂一起去了一趟革委會,也沒有見到人,不過據(jù)說好像是因為什么,和壞分子同流合污被抓的。”陳美妮解釋道。
“行,我知道了。”陳遠川應(yīng)了一聲,就去廚房里燒起了水。
“大哥,你燒水干什么?”
“還能干什么,洗澡呀。”他可是在車上吹了好些天的灰塵了,風(fēng)塵仆仆的,這不得洗洗。
“大川,那明子怎么辦?你就不管你弟弟了?”劉銀鳳看著陳遠川的反應(yīng)著急了,全家人都沒想到陳遠川這會兒還有功夫洗澡。
“天塌下來也得讓我先洗完澡,我現(xiàn)在還不了解具體情況,等山子和余蔓回來了,我詳細問問再說,明子都被關(guān)了兩天了,又不差這點時間。”
這什么和壞分子同流合污,一聽就不是什么等著殺頭的大罪,又沒說陳遠明是壞分子,這種罪名通常都是模棱兩可的,既然可以和壞分子同流合污,那也可以和壞分子劃清界限,不過就是上面一句話的事。
陳遠川洗完澡的時候,恰好余蔓回來了。
“明子的事兒你知道了吧,昨天我和山子去了革委會,他們沒有讓我們見人,嚇唬了我們一通,話倒是說得挺嚴重的。廠子里那邊暫時還不知道這事兒,我們先幫明子請了假。”余蔓一進來就對陳遠川說道。
“有沒有說到底是為什么,怎么就和壞分子同流合污了?”
“好像是革委會的人在明子一個朋友的父親那里,搜出了一封英文信還是英文書什么的,就被定性成了想要勾連外國勢力的壞分子,至于明子是怎么攪和進去的,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余蔓往窗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我在革委會看見雷志高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混進革委會去了,你說明子的事兒會不會是針對我們倆的,明子該不會是受了我們的牽連吧。”
余蔓從昨天見到雷志高起,就一直有這個擔(dān)憂,這話她又不好跟別人說,只能等著陳遠川回來。依余蔓對雷志高的了解,那人要是知道自己嫁給陳遠川了,再加上陳遠川當初在家屬院鬧的那一出,少不得得記恨他們。
雷志高?陳遠川差點就把這人給忘了,沒想到這人還進了革委會。
“行,我知道了,這事兒交給我處理就行了,你就別擔(dān)心了,就算是針對我們的也不要緊。”
陳遠川這輕描淡寫的態(tài)度,好像這并不是什么大問題一樣,余蔓受到感染,終于松了口氣,她就怕是自己連累了別人。
陳遠川安撫好家里人,第二天就獨自一人去了縣里的革委會,他進去的時候,剛好看到雷志高正跟在一個人后面,態(tài)度很是殷勤討好,待看到他時,立馬變了臉。
雷志高對著身旁的馮六指了下陳遠川:“馮哥,那人就是陳遠明的大哥。”
“哦?你前妻就是嫁給他了?這人看著也沒什么特別的。”馮六饒有興味地說道。
“就是他,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語哄得我前妻嫁給了他,我倆早先就有過節(jié),這一次我不會讓他討著好的,馮哥,我去去就來。”
馮六隨意地揮揮手,知道雷志高這是想去陳遠川面前示威一番,也沒多說什么。
雷志高自打兩個月前得知了余蔓和陳遠川的事,就暗戳戳地想要報復(fù)這兩人。之所以一直沒有行動,是因為前段時間他又結(jié)婚了,他忙著自己的婚事,暫時便沒騰出手來收拾這兩人。
可巧他前兩天跟著革委會的人去抓一個姓白的老師,竟然見到了陳遠明,他
之前想要對付陳遠川的時候,特意調(diào)查過陳遠川的一些基本情況,知道陳遠明是陳遠川的弟弟,也在機械廠上班,還專門去看了下人,這下子可不就叫他認出來了。
陳遠明跟白家的閨女一看就是有些什么的,一直護著那丫頭。要說陳遠明這種情況,其實也不是非抓不可,嚇唬一下,把人趕走就行了,藏英文信的也不是他。
但陳遠明既然犯在雷志高手里了,雷志高哪會輕易放過他,一口咬定陳遠明和壞分子同流合污,把人給一并抓來了。
跟著一塊去的兄弟,自然不會和雷志高唱反調(diào),多抓個人,對他們來說還能多些好處。具體的情況也就只有馮六知道,馮六是他們現(xiàn)在這一組的組長,雷志高對著馮六便沒有隱瞞什么。
而這兩天,他就等著陳遠川找上門了。
“姓陳的,來找你弟弟嗎?你弟弟可是和勾連外國勢力的壞分子同流合污,就等著送到農(nóng)場勞改去吧,不過你要是想救他,也不是沒有辦法,不如跪下來求求我,你不是喜歡敲鑼嗎?拿著你的鑼讓大伙都來看看你是怎么求我的。”
陳遠川還沒開口,雷志高就一個人得意洋洋地把話都說完了,想起之前被陳遠川往嘴里塞的鞋子,還有被威脅著出錢時的憋屈,現(xiàn)今只覺出了一口惡氣,陳遠川要是真跪下求他了,他也得把鞋子塞在這人嘴里,讓這人嘗嘗臭鞋子的味道。至于陳遠明,他壓根兒就沒打算放,不過是逗弄陳遠川玩兒的。
可惜陳遠川的反應(yīng)卻不如他所想,非但如此,陳遠川還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作小人得志了,你要是腦子有問題,就去醫(yī)院看看,還讓我跪下來求你,我敢跪,你受得起嗎?你讓我下跪,怕不是要學(xué)封建地主老爺那一套,在國營飯店那次你就歧視農(nóng)民,我當時就懷疑你階級思想有問題,如今更可疑了,就你還能進革委會?我得去問問你們領(lǐng)導(dǎo),到底是誰教的你妄圖恢復(fù)封建習(xí)俗,欺壓無產(chǎn)階級的這一套。”
說著陳遠川就朝馮六走去,看雷志高剛才的態(tài)度,這人八成是雷志高的領(lǐng)導(dǎo)。
雷志高聽了陳遠川的話,臉色驟變,該死的,他差點忘了,這個陳遠川最喜歡給人扣大帽子了,只是他上前阻攔卻沒能攔住。
這番動靜很快引起了馮六的注意,他看看走到面前的陳遠川,又看看后面一臉陰沉的雷志高,有些納悶,這雷志高不是找情敵示威去了嗎?怎么看起來像是反過來了。
“怎么回事兒?”
“這位領(lǐng)導(dǎo),這雷志高妄圖搞封建主義那一套,讓我給他下跪,我就是想問問,這人該不會是身份背景有問題吧,他真的是革委會的?”陳遠川先發(fā)制人,把雷志高剛才的話復(fù)述了一遍。
馮六聽后,瞪了雷志高一眼,有些埋怨雷志高說話不嚴謹,凈會給他找麻煩,只是畢竟是自己的人,平時還是有些用處的,到底還是要護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