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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王波才終于合上了自己的下巴,恍然大悟道:“原來所謂的技術員是這樣的技術!”
王健也很震驚,他著實沒想到陳遠川竟然這么厲害,一個人就把這20來號人全解決了,看著那些人半天都沒爬起來的模樣,想也知道傷得不輕。
接下來他們又目睹了陳遠川單手把那棵一人懷抱的粗壯樹枝給抱了起來,扔到了路旁邊,內心的感受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他們廠子里這是從哪兒找了個高人?能打不說,還有一身巨力。
等陳遠川把擋道的都給拎到一邊去以后,便拍拍手跳上了后車廂,敲了敲連著駕駛室的玻璃,沖王健王波道“都解決了,走吧”,然后便接著回去睡覺了。
接下來的路程,一向話嘮的王波竟然沒說一句話,直到第二天白天時,他才算是從昨晚的事件中緩過神來,然后就黏上了陳遠川,又是幫他倒水,又是幫他烤麻雀的,表現得無比殷勤。
陳遠川看著那烤煳了的麻雀,實在忍不住了。
“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說吧,別霍霍我的麻雀了。”
“陳哥你的身手也太厲害了,我想拜你為師。”王波這才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拜師?我不收徒弟。”他的功法這里的人根本學不了,既然連核心傳承都傳承不下去,還收什么徒弟?
“別呀,陳哥,我也不指望能像你一樣,一人干倒幾十個,你就教我些招式技巧什么的,能撂倒三五個人就行。”
王波急了,他們這些跑長途的司機要是能有點功夫在身的話,安全就會更有保障,沒看他這些天往陳哥面前湊,他小叔都沒說什么
嗎,顯然也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陳遠川正想出口拒絕,他教陳冬冬和陳遠山就得花不少時間了,他是閑著沒事了,再給自己攬點活,只是突然想到什么,便止住了要說的話,上下打量起了王波。
“怎么樣?陳哥,你看我是練武的材料嗎?”王波顯然是誤會了陳遠川的意思,還挺了挺胸膛。
“你是不是練武的材料先不說,你結婚了沒?”
“呃?沒有。”王波不知道話題怎么就跳到他結沒結婚上面了,但提起這個他的情緒明顯不怎么好,頗有幾分強顏歡笑的意思。
“你年紀也不小了,又有穩定的工作,難不成都沒人給你說對象嗎?”這不應該啊,王波長得也挺周正,性格還開朗,雖然在運輸隊還是學徒工,但聽說再有半年就能轉成正式司機了,他還有個當隊長的叔叔,這么好的條件,應該多的是人看上他才對。
“別提了,還不是我媽,她那人脾氣有點怪,之前別人給我介紹的對象都讓她攪和黃了。”王波本來就愛說話,聽陳遠川問起,也沒有什么家丑不可外揚的心思,直接就把他家的情況都告訴了陳遠川。
原來王波的父親早些年也是運輸隊的,有次在出車的時候出意外沒了,廠子里因為這個對王波母子頗為照顧,王健說起來還是接的王波他爸的工作,但他也是個有能耐的,自己當上運輸隊的隊長后,又想辦法把侄子也弄進來當了學徒工。
王波從小就是個大大咧咧的性格,為人開朗健談,父親去世雖然受了些打擊,但也沒有給他造成太大影響。
王波的母親郭愛紅則不然,王波的父親去世于她而言就跟天塌了似的,從那以后脾氣性格都有些古怪,而且最關鍵的是她因為守寡多年,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王波身上,把兒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以前也不是沒人給王波介紹對象,從王波參加工作起,就有不少人看上他。但郭愛紅不是這里不滿意,就是那里不滿意,再好的姑娘都能讓她挑出毛病來。這幾個月來更是變本加厲,把那些姑娘看得像是跟她搶兒子的仇人一樣,王波之前相親接觸的幾個都讓郭愛紅這番操作給攪和黃了。人家姑娘都直言王波人是不錯,但實在是受不了郭愛紅這么個婆婆,因此王波的婚事就這么耽擱了下來,他現在連相親也不怎么去了。
“陳哥你說,有這么個媽我能有什么辦法?我總不能不管她,我媽可就我這么一個兒子,我就是勉強結了婚,有我媽在估計也過不好的。我想著還是別禍害人家姑娘了,就先這么單著吧,反正我還年輕。”
陳遠川聽完了前因后果,心道果然這條件好還都不結婚的,都是有原因的。他本來還想撮合撮合王波和陳美妮,現在倒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就王波的個人條件來說,跟陳美妮其實是有些不匹配的,畢竟人家王波是城里戶口,還有運輸隊的工作,長相什么各方面都不差,陳美妮則是農村戶口還沒工作,但王波有個拖后腿的媽,這就又不好說了。
至于有這么個婆婆會不會日子不好過什么的,這得看陳美妮自己怎么想了。其實如果陳美妮是個逆來順受或者多愁善感的性格,他都不會把王波介紹給她,但陳美妮這丫頭有個特點,心大,不是個容易受人影響的,沒看劉銀鳳數落了她十幾年,她左耳進右耳出的,全不當一回事。
基于這種種考慮,陳遠川還是決定給王波一個機會,反正一只羊也是放,兩只羊也是放。
“剛好我二弟也進了你們運輸隊,他也要跟著我學武,到時候你就一起來好了。”他也沒說我有個妹妹什么的,這倆人行不行還另說,就讓這倆人先自由相處吧。
王波沒料到話題又回到了學武上,他愣了一下后,隨即欣喜若狂,接下來的日子對陳遠川更為殷勤了,陳遠川卻無論如何也不讓他再碰烤麻雀了。
不過借著這個機會,陳遠川倒是摸了把方向盤,跟著王波王健學了下開車。王健知道陳遠川答應了教侄子練武,在教導陳遠川開車這事兒上也沒二話,如此陳遠川也算是沒白出來一趟。
又過了兩天,他們終于到了平省,第一件事當然是先去交接貨物,這邊的廠子簽收之后,他們就可以有三天休整的時間,然后再帶些貨物回去,從節省成本的角度考慮,回程一般是不空車的。
總之這三天都沒什么事,陳遠川便在這邊四處逛了逛,平省地處西北,跟他們那里地處平原,種植業發達不同,這邊多山地和草場,畜牧業極為發達。
在他們那邊想吃個肉都不容易,這里的人吃肉就方便多了,尤其是羊肉,這里養羊的比較多,大冬天的喝碗羊肉湯,別提多舒服了。陳遠川自從在國營飯店嘗過一次后,便對這一美味。
這天是他們在平省的最后一天,陳遠川一大早就又喝羊湯去了,吃完飯剛出了國營飯店,就看見一匹馬以極快的速度奔馳而來,看那樣子像是受了驚嚇,而馬的主人也不知道哪兒去了,要知道這可是在大街上,驚了的馬傷著人就不好了。
眼看著那匹馬就要從陳遠川面前經過,陳遠川也好久沒摸過馬了,一時技癢,直接飛身上馬,拉起韁繩,努力控制起馬來。最后在這匹馬將將撞到墻之前,終于是讓馬平靜了下來。
“好樣的!”周圍不少圍觀的群眾紛紛拍起手來為陳遠川叫好,馬的主人也著急忙慌地從后面跑了過來,不停地對著陳遠川道謝,說是剛才有個熊孩子拿著路邊的石子往馬身上扔,結果把馬給驚了,這才差點釀成大禍,幸好有陳遠川在。
這不過是個小插曲而已,陳遠川也沒在意。他白天繼續遛圈去了,這邊的建筑風格都極具地方特色,他還在這里見到許多牧民,養牛養羊的都有,陳遠川頭一次出遠門,看什么都挺稀奇的。
不過這里有一點不好,那就是風沙有些大,聽說分到這里來的知青不跟他們那邊一樣,跟著隊員們一塊下地種田,而是都被分去種樹了。
到了半下午的時候,他就準備回去了,明天一早就得跟車,在車上也睡不好,今天得好好休息才行。
只是陳遠川剛從供銷社里出來,就被一個抱著孩子行色匆匆的男人撞了一下,那人撞了人,什么也沒說,就想繼續往前走。
陳遠川本也沒當回事,但隨意瞟了一眼后,卻將正要邁開的步子收了回來,快如閃電地抓住了男人的胳膊。
“你撞著我了,連聲對不起都不說,就想走。”
叫王四的男人被陳遠川拽住,眉宇間閃過一抹不耐,卻只得按捺住性子好聲好氣地對陳遠川解釋了下。
“對不住,我這孩子生病了,我急著送孩子去醫院,便沒注意撞到了你。”他示意了下懷中的孩子,那孩子一直昏睡著,這般動靜也沒有醒來。
正常人聽了對方的解釋怕是就不會計較了,陳遠川卻是得理不饒人。
“我管你孩子生不生病,你撞著我了就是你的不對。”
旁邊的路人聽到這里有人吵架,有那愛湊熱鬧的便都圍了上來,王四見狀反倒不急了,反而高聲道:“你想怎么樣?我都說了我是著急給孩子看病,才不小心撞了你的,你讓我道歉我也道了。”
周圍的人聽王四這么一說,便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再看看他懷中昏睡的孩子,有些人還頗為感同身受。
一位熱心腸的大媽就忍不住替王四對陳遠川說起了好話:“這位同志,一點小事兒就算了吧,孩子不舒服,大人總是會著急些,他也不是故意的。”
“有你們什么事兒,瞎摻和,我告訴你們,別多管閑事兒,他撞了我就得賠錢,否則今天別想走。”陳遠川做足了蠻橫無理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