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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川回過神來,他想知道的也算是知道了,便擺了擺手。
“沒事了,許知青你忙去吧。”
陳遠川找許瑤說話的地方還挺空曠的,他也不怕別人聽到他們的談話,其實就算真聽到了也沒什么,左右他們也沒說什么不能見人的,所以他就放松了些警惕,沒怎么在意周圍的動靜,也就忽略了不遠處房屋后面一閃而過的身影。
陳桃子回到家的時候,臉色氣得漲紅,她把背后的籮筐重重地放到了地上,想想還是不解氣,又把籮筐當成人踢了一腳。
“你做什么呢?小聲點,來寶還在休息呢?!瘪R嬸子對陳桃子弄出的動靜不是很高興,連忙制止道。
陳來寶前才和李二牛打了一架,其實說是打架,不如說是單方面被李二牛打了一頓更貼切。陳來寶這么一個整天偷奸?;?,哪里能和李二牛那樣干農活的好手相提并論,而且李二牛還凈往臉上招呼,以至于陳來寶被打得是鼻青臉腫的,這兩天別說出家門了,連屋門都不愿意出。
馬嬸子和陳桃子這兩天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點動靜,惹得陳來寶又不高興。
至于那天晚上的鬧劇,馬嬸子當時好不容易把被李二牛揍了一頓的陳來寶弄到床上安置好,這才想起一直都沒看到陳桃子的身影,之前鬧那么大的動靜,陳桃子就算是睡死了,這會兒也該醒過來了,何況還有陳遠川呢。
她趕緊跑到陳桃子的屋里一看,陳桃子還在地上躺著呢,馬嬸子拍了陳桃子半天,陳桃子才揉著后脖頸醒了過來,但她雖然醒了,卻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昏迷的,只感覺像是被人打了一下。
城府甚深的馬嬸子卻回過味來了,聯想起陳來寶和李二牛的事兒,馬嬸子還有什么猜不到的。她陰沉著一張臉,知道是自己小瞧了那陳遠川,一時之間卻也無可奈何,不過她卻因此徹底記恨上陳遠川了,害她家來寶丟了這么大的人,有機會她一定得報復回去才行。
“媽你是不知道我剛才看見了什么?!标愄易与m然猶自惱怒,但
還是放低了聲音。
“你看見什么了?”
“我看見陳遠川竟然給許瑤送雪花膏,難怪他瞧不上我呢,你說他是不是跟來寶一樣,都看上許瑤了?”
陳桃子是真不明白那許瑤到底有什么好的,整個人嬌滴滴的,好像一陣風就能把人吹倒似的,一看就不是個干活的料,真要是嫁到他們家來,估計還得要她媽去伺候這個兒媳婦,要不是來寶實在喜歡,她都不會同意這么個人當她弟媳。更別提自己原先相中的陳遠川,也疑似喜歡那許瑤了,她媽那天那么算計都沒能成功,你說她能不生氣嗎?
“你沒看錯?”馬嬸子皺皺眉頭。
“絕對沒看錯,那雪花膏來寶之前給許知青買過一盒,我見過的。”女人對雪花膏這種東西總是比較敏感的,陳桃子也不例外,當時陳來寶買回來時,她還悄悄拿著端詳了許久。即便隔著不近的距離,她也能確定那個盒子一定是雪花膏。而一個男人送給一個女人雪花膏,那能說明什么?除了看上這個女人了,還能有其他理由嗎?
因為馬嬸子不許陳來寶再送東西給許瑤,陳來寶這回要錢便打著買零嘴的借口,并且還真帶了些小吃食回來,壓根沒讓馬嬸子知道自己又給許瑤買了一盒雪花膏,還是個大牌子的,所以馬嬸子和陳桃子母女倆這會兒根本沒把那盒雪花膏往陳來寶身上想。
“算了,反正你跟陳遠川也不可能了,你管他喜歡誰呢?我看那許瑤眼光高得很,還不定瞧上誰了,這事兒你別讓來寶知道,他這兩天本來心情就不好。”
“我知道了?!?
在馬嬸子母女的刻意隱瞞下,陳來寶還真不知道他那盒雪花膏兜兜轉轉現在才到許瑤的手上,他每天只兀自在屋里詛咒陳遠川,咬牙切齒地盼著陳遠川倒霉的那天呢。
第28章
這日是余蔓跟雷志高約好了去辦離婚的日子,雷志高出了家屬院,瞧見等在一旁的余蔓,頭也不抬,只說了一句“走吧”。
“等等,我有話要說?!庇嗦黠@沒有要跟著走的意思。
“什么意思?”雷志高猝然回頭,“你反悔了,不想離婚了?我告訴你余蔓,我媽是不會接受一個不能生的女人做她兒媳婦的?!蹦巧袂榇笥幸桓睋挠嗦m纏著他不放不肯離婚似的。
余蔓皺皺眉,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這樣的人在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的。
“別把你自己當成香餑餑,好像我有多舍不得你一樣,要離婚可以,咱們先把工作的事情說好?!?
這下子雷志高警惕性更高了,這工作要怎么處理,一直都是他和他媽在商量,完全沒考慮過余蔓的意見,私心里他也不覺得余蔓有提意見的權利,這工作本來就是余蔓接的他爸的不是嗎?現在聽余蔓這口風,難不成還想霸著他家的工作不還?
“余蔓,你可不能沒良心,我爸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有數,當初要不是我不愿意去上班,這工作怎么也不可能讓你接著,既然咱倆離婚了,你想把工作帶走是不可能的。”
“你爸對我怎么樣,我心里清楚,你跟你媽怎么對我的,我心里也有數,咱們就不用扯這些有的沒的了?!庇嗦托σ宦暎M入了正題。
“聽說你要把這份工作賣了,既然要賣你干脆就賣給我吧,咱們也省得再去廠里走一道手續了。不管你要把工作轉給誰,都得我出面去辦手續才行。”
“你哪兒來的錢?”雷志高有些懷疑余蔓是不是背著他們藏私房錢了。
“你不用拿這種眼神看我,我的工資都是你媽領的,我想藏錢我藏得了嗎?”余蔓就跟知道雷志高在想什么一樣。
雷志高這才緩和了語氣,又問了一遍:“你從哪兒來的錢?”他可是知道余蔓的娘家是什么情況的,那余康民被他后娶的媳婦拿捏得死死的,決計不可能會給余蔓錢的,父女倆就差沒斷絕關系了。
“文馨回來了,她答應借我一筆錢,讓我以后慢慢還她。”
沈文馨是余蔓幼時的玩伴,她父母也是玻璃廠的,余蔓的親生母親還活著時跟沈文馨的父母交情不錯,所以她倆打小就在一起玩,沈文馨算是余蔓唯一可以交心的朋友了。
只可惜兩人同人不同命,余蔓母親早逝,后媽進門,從此成了個爹不疼娘不愛的。而沈文馨則不同,她爸媽就生了她這么一個女兒,說是掌上明珠也不為過。余蔓高中畢業就結婚嫁了人,沈文馨的爸媽則是幫沈文馨找了找關系,要了個工農兵大學的指標,上大學去了。
雷志高聽言倒是沒再懷疑什么,余蔓這個朋友沈文馨他也是知道的,家里條件不錯,外祖家好像還是干部家庭,以前每回放假都會來家里找余蔓,要說沈文馨會借錢給余蔓,雷志高也是相信的。他想了想覺得這工作與其賣給別人,確實不如賣給余蔓,省事兒不說,外人也不會覺得他太絕情,什么也不給就把余蔓趕出家門了。
“行,你給我500塊錢,我給別人說的都是這個價,這工作從此就當真正轉給你了,跟我們雷家再沒有關系?!?
“300,我給你們雷家掙了這么多年的工資,還生了個孩子,你一點不出也說不過去,拿了這錢,不光工作跟你雷家沒關系,我和孩子從此都跟你雷家沒關系了。”余蔓的意思很明顯,這少的錢就當是補償余蔓這些年在雷家的付出,以及買斷女兒跟雷家的關系。
余蔓本身其實不是個能言善辯的,為了今天這一出,她在心里反復琢磨好久了,不管怎樣,她總得為自己的利益爭取上一回,不能什么都由雷家說了算。
雷志高卻不怎么愿意,一下子少了200,這也少得太多了。他們家工作還是挺搶手的,自打他放話想要賣工作,就有不少人找上門詢問,只是有些人錢不湊手,有些人還在觀望,都沒有談妥罷了。
“余蔓你不要太過分,這工作這些年確實是你在干不錯,可沒有我爸,你哪兒來的機會得到這么個工作?,F在城里的工作有多緊張,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去打聽看看,好些人拿著錢都買不來工作。”
“你要是這么說,咱們就繼續拖延下去好了,我就死咬著不愿意把工作轉給別人,我看廠里會不會硬逼我。還有孩子,你要是不愿意出錢,不如就把孩子接回去吧,省得我帶著個孩子影響我再嫁?!?
余蔓料定了雷志高是不會愿意要孩子的,這才以退為進,故意說要把孩子留給他。
雷志高果然皺起了眉頭,他確實不愿意要孩子,一個丫頭片子,他得多養個人不說,還影響他再婚。在他的印象里,余蔓一直都是個沉默寡言的,很少跟人爭辯什么,沒想到這次這么強硬。
兩人討價還價了一番,最后說定了余蔓花400塊錢買下這份工作,雷志高給她寫份東西,證明這工作從此就是余蔓的了,跟雷家再沒有關系,兩人這才去辦了離婚手續。
余蔓也不怕雷志高耍賴,就像她說的,她如果不出面,廠領導是不可能不經過她同意,就把工作轉給別人的。
“夫妻一場,你也別怪我狠心,你自己不能生怨得了誰,這少的錢就當是給你和孩子的生活費了,你什么時候能把剩下的錢給我?”辦了離婚手續,雷志高放下了一半的心,便急于想拿到賣工作的錢,革委會那邊已經說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