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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媽也是為你好,你不是瞧上大川了嗎?你也知道我跟那劉銀鳳的關系不咋地,我要是明著去給你說親,劉銀鳳肯定是不會同意的,既然這樣,咱們干脆就讓那劉銀鳳想賴都賴不掉。我也不是真讓你跟大川怎么樣,你就做做樣子,讓他以為你倆成事兒了不就行了嗎?這男人喝醉了之后壓根記不得都發生了什么,到時候咱們抓他個現形,就說他喝醉酒欺負了你,他心里不得覺得對不住你嗎?到時候劉銀鳳不多出些彩禮,這事兒都不算完,而且以后你就嫁在隔壁,有什么事兒媽都能給你出出主意,保準不讓那劉銀鳳欺負了你。”
聽了這話,陳桃子臉色才算放緩了點,在馬嬸子的勸說下,到底還是應下了。不過事到臨頭,她還是有些放不開手腳,讓她一個年輕未嫁的大姑娘去扒男人衣服,還要裝成被那什么了,實在是有些難為她。
“你別磨嘰了,趕緊把人扶你屋里去。”馬嬸子見不得陳桃子那副畏畏縮縮的模樣,皺著眉頭催促道。
陳桃子把陳遠川架了起來,這重量壓得她一個趔趄,勉強站穩了,她瞧了瞧剩下的人,悄聲問馬嬸子:“那他們怎么辦?”
“你先進去吧,不用管他們。我現在就去喊上二牛媳婦,她咋咋呼呼的,最好使喚,再叫上剩下幾個人的家里人一塊來接他們,記著,我們一進屋你就開始大聲喊,知道不?”
陳桃子跟蚊子哼哼似的應了一聲,馬嬸子也沒再管他,匆匆忙忙地出去叫人了。
陳桃子架著陳遠川艱難地朝自己屋里走去,陳遠川至此也算是明白怎么回事兒了,敢情這陳桃子母女倆是算計他呢,要是讓村里那些老娘們瞧見他酒后欺負了陳桃子,他怕是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了。
明白了始末后,陳遠川也不準備再陪她們演戲了,一進陳桃子的屋子,他就一個反手劈在陳桃子的后頸處,陳桃子當即就暈了過去。
對于想算計自己的人,陳遠川自然沒有什么好性子,也沒管地上涼不涼,扭頭就出去了。他來到院子里后瞅了眼倒成一片的醉鬼,單獨把李二牛跟陳來寶拖了出來,誰叫這倆人都對他不懷好心呢。馬嬸子不是找了人來看戲嗎?戲臺子都搭好了,唱不下去多遺憾。
“二牛他媳婦!”
“誰呀?馬嬸子,你怎么來了?”李二牛媳婦瞧見馬嬸子有些驚訝。
“是這樣的,你家二牛不是幫著我家來寶一塊兒給他姐姐送嫁嘛,回來后我就留他們在我家吃飯,結果他們都喝醉了,我也沒那力氣把他們一個個都送回去,你看要不你們去我家把人接回來?”馬嬸子拿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說辭。
“行,你等我一下。”李二牛的媳婦聽說是她家男人喝醉了酒,也沒太當回事。往常過年的時候,李二牛也有在親戚家里喝醉的時候,他那人喝醉了也就是睡大覺,一般不發酒瘋。
就這樣,馬嬸子不光喊上了李二牛媳婦,還有那幾個本家兄弟的家里人都讓她喊了一遍。到了陳遠川家門口時,馬嬸子還特意進去叫上了劉銀鳳。
“雖說咱們兩家住的近,滿共也沒幾步路,但大川顯見得是方向都認不得了,你看大川他也沒個媳婦,要不你受累去接他回來?”
劉銀鳳一向不待見馬嬸子,聞言也沒什么好臉色。
“大川那么大個塊頭,我老胳膊老腿的哪里搬得動他。山子!山子!去隔壁把你哥扛回來。”劉銀鳳壓根兒不愿意上馬嬸子家里去,轉頭就指揮起了陳遠山。
馬嬸子特地來叫劉銀鳳,就是為了讓她親眼見證陳遠川做下的“丑事兒”,從而無從抵賴,哪愿意讓她推脫。
“山子一個大老爺們粗手粗腳的,哪會照顧醉酒的人,銀鳳你還是一起去吧。”說著馬嬸子就要去拉劉銀鳳的手。
劉銀鳳立馬躲開了,對馬嬸子那不見外的稱呼直犯嘀咕,這叫的跟她倆是啥關系特別要好的姐妹似的,實際上她們互相都心知肚明,彼此都不喜歡對方。
劉銀鳳也不知道這馬順弟今天是犯了什么病,最后她實在是受不了馬嬸子那膩歪勁兒了,板著臉跟著一起去了隔壁,心里還在那兒不停地罵陳遠川,早就說了讓他別去趟隔壁的渾水,那馬順弟能給閨女找什么好人家,他偏不聽,大晚上的還要自己這老娘去接他,看來是真得給老大說個媳婦兒了,老大不小的人了,整天打光棍也不是個事兒。
心里正琢磨著能給陳遠川說個什么樣的媳婦兒,劉銀鳳就聽前面率先進門的李二牛媳婦一聲尖叫,這一嗓子把她嚇了一跳,好懸沒平地摔個跤。
她拍拍驚魂未定的心口,瞧見前面已經進門兒的人,一個個都呆若木雞,就連引著眾人進院子的馬嬸子也一臉呆滯。
劉銀鳳眼皮子一跳,撥開前面擋著的人就擠進了院子,生怕是陳遠川酒后又有了什么壯舉,結果擠進去后她也啞巴了,露出了跟其他人一模一樣的表情。
初秋的晚上溫度適宜,馬嬸子就把飯桌擺在了堂屋門前的院子里,此刻只見飯桌旁邊坐著的陳來寶的幾個本家兄弟們都已經醉得東倒西歪了,飯桌下面則是兩個赤裸著抱在一起的男人,正是李二牛和陳來寶。
陳遠川想著馬嬸子辛辛苦苦安排了一場好戲,擔心大伙兒趕來撲了個空,干脆就把演員換人了。他把陳來寶和李二牛的衣服扒了,以一種親密的姿勢擺好了,丟到了飯桌底下,因為怕趕來的女同志長針眼,這才給他們倆都留了條褲衩子。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李二牛倒是如他媳婦所說的一樣,喝醉了酒也不鬧騰,只兀自打著呼嚕酣睡。陳來寶則不然,他手上抱著個人迷迷糊糊便做起了春夢,還以為自己抱的是許瑤,對著李二牛又是親又是摸的,這一幕可不就震傻了眾人嗎?
半晌還是李二牛媳婦先反應過來,她又是一聲尖叫,分貝比剛才那聲還要高。
“啊,陳來寶你個混蛋玩意兒,我跟你拼了,怪不得你最近三天兩頭來找我家二牛呢,原來是惦記上他了,你個沒臉沒皮的,你自己喜歡男人也就算了,別帶壞我家二牛。”
話落她就像顆炮彈一樣沖過去,一把掀翻了桌子,桌子上面的碗碟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也讓眾人都回過了神。
馬嬸子顧不得去想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瞧見李二牛媳婦跟瘋了似的,在那里對著陳來寶又是踢又是打的,便趕忙上前勸阻。
“二牛他媳婦兒,你先冷靜冷靜,他們指定就是喝多了,壓根兒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她這話根本攔不住發了瘋的女人,李二牛媳婦從沒想到還會有男人覬覦自己丈夫,她只要想到就別提多氣惱了,感覺還不勝是個女人呢。
馬嬸子到底上了年紀,比不得李二牛媳婦力氣大,見自己阻攔不住,只得高聲呼喊:“桃子!桃子!你個死丫頭上哪兒去了?快出來幫忙。”
可惜陳桃子這會兒還在地板上昏睡著,壓根兒沒法回應,后來還是其他人看不過眼了,幫忙拉開了李二牛媳婦。
這般動靜被周圍不少人家都聽見了,很多閑著沒事兒的都跑來看了熱鬧。隊員們一個個都覺得這世界太玄幻了,以前生產隊里偶爾出個丑事兒,抓個奸啥的,一般都是一男一女偷情來著,可最近也不知是怎么搞的,前有仨女的在地道里疊羅漢,后有倆男的赤裸著抱在一起,這瓜吃的大伙都不知道該怎么評價好了。
最后那天醉酒的人都被潑了一瓢冷水,被家里人告知了發生了什么事,那些本家兄弟一個個都傻了眼,他們都沒想到就在他們醉酒的這點時間里,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關鍵是他們還都沒瞧到。
李二牛清醒后則是和陳來寶打了一架,兩人那剛剛搭建好的友誼小船,自此徹底沉了船。
這一場場的熱鬧下來,給生產隊的隊員們造成的最大影響就是,此后許多天里,隊員們見面時的問候語都變成了:
“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一場。”
“你看見的是那仨女的還是倆男的?”
諸如此類的對話不一而足,而唯一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兒的陳遠川,則深藏功與名。
第27章
……
除了劉銀鳳,誰也沒發現那天醉酒的人里少了個陳遠川,就連陳遠山都沉浸在吃瓜的樂趣里,忘了他是去接他大哥的了。
而劉銀鳳當晚就找到陳遠川,詢問李二牛和陳來寶的事兒跟他有沒有關系。
“算是有關系吧,這不是馬嬸子想算計我和陳桃子,我就反手還給他兒子了。至于李二牛,上次帶頭來咱們家找事,也不是個好東西。”
陳遠川這么一說,劉銀鳳就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不禁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