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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大川你說說,你兒子都4歲多了,你建業哥比你還大3歲,都成老光棍了,也不想著結婚。昨天寄回來的信里還附了張照片兒,20多歲的人老的跟30多歲似的,邊疆是那么好待的嗎?我早就說了讓他轉業回來,可他就是不聽。”
劉金鳳跟周一清只有周建業這么一個兒子,自然希望他能夠待在身邊,早早結婚生子,這樣他們老兩口也不用羨慕別人了。但周建業是個有抱負的,當年堅持要去當兵不算,還主動申請調去了最苦寒的邊疆,想要見上一面都不知道要多久。
“大姨,我建業哥這是為祖國駐守邊疆呢。”陳遠川安慰了一句,雖然他是個耽于享樂,喜歡過舒坦日子的人,絕沒有這么高的思想覺悟去駐守什么邊疆,但他還是挺佩服周建業這樣的人的。
“駐守邊疆又不缺他這一個。”劉金鳳不以為然,顯然也不是個思想境界高的。
“前些日子還有人上門給建業說對象,那姑娘還是鎮上的,條件可好了,建業要是能回來相個親也行呀,錯過了可就不好找這么好的人家了。”
“要我說……”陳遠川見劉金鳳很是發愁,便想給她出個主意,結果話還沒說出來,就讓劉銀鳳打斷了。
“你說什么說,你閉嘴吧你,你就是個攪屎棍,哪兒哪兒都有你。”
劉銀鳳可沒忘記陳遠川是怎么攛掇陳美妮的,那丫頭本就是個心比天高的,上回讓陳遠川那么一通說,現在更是狂得沒邊了,眼光大有要沖出縣城,走進市里的意思。
“媽你這話說的,我要是個攪屎棍,你們不都成屎了嗎?也不帶這么埋汰自己的。”
陳家人:“……”
第22章
……
立了秋之后天氣便沒有那么燥熱了,除了正午頭的太陽還有些毒辣以外,早晚算是比較涼爽了。
隊里每次開大會或者是組織隊員學習都是在晚飯后,天氣悶熱的時候,大家還有些煩躁,如今這一涼快下來,隊員們也沒有那么不愿意出門了。
即使陳保國在前面千篇一律地號召大家干活時要心往一處用,勁往一處使,也絲毫不影響底下人傳八卦說小話的熱情。
這天的大會陳保國像往常一樣做完了他秋收前的動員,隨即清清嗓子,砸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夏天就快要過去了,這幾個月大伙都辛苦了,天天頂著大太陽干活,公社領導們都看在眼里,考慮到隊員們這段時間以來的辛勞,公社領導決定在各個生產大隊輪番播放一場電影,算是慰勞大家伙的付出。希望隊員們在接下來的秋收里繼續發揚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按時完成收割任務,不要辜負黨和人民的希望……”
陳保國的大道理還沒說完,那些原本已經準備起身的隊員們聽到電影兩個字,立馬又一屁股坐了回去,一個個雙眼放光地盯著陳保國。
“大隊長,真的要給咱們放電影?是什么電影?”
“什么時候能放?我娘家侄子前些天還和他對象去縣城看過一場電影,叫什么來著,我給忘了,反正他說可好看了。”
“……”
這么七嘴八舌地追問下來,陳保國的結束語是徹底說不下去了,只得耐著性子一一回答了隊員們的問題。
“公社領導都說要放肯定會放的,挨個大隊走一遍,咱們大隊排到了這周五晚上,這回放的電影叫地道戰。”
“對,就在這里放,那天可以早點下工,吃完晚飯大家伙來這里等著就行了。”
這消息一經確認,底下的隊員們瞬間沸騰了,實在是如今的娛樂活動太過匱乏了,好不容易能看場電影,隊員們這興奮勁兒就跟過大年時沒啥差別。
“地道戰?這電影我還沒看過,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說的跟你看過別的似的,大家伙不都沒看過,再說電影還能有不好看的?”
那些住在城里的人還有機會上電影院看個電影什么的,他們這些農村人就算去了城里,一般也舍不得花那個錢。
“我得把我壓箱底的那件齊整衣服拿出來曬曬,可惜去年過年新做的那件是個襖子,現在沒法穿。”
“讓你看電影,又不是讓你演電影,你穿那么好做什么?”話雖這么說,這人也打算回去扒拉扒拉自己的衣服,好歹找件兒齊整的出來。
“說起地道,咱們村地主家那祠堂里不是還有個地道嗎?是不是跟那個一樣的?”
他們如今開大會的地方正是村里的曬谷場,這里平整地方也大,他們村解放前的時候有一個大地主,真要說起來如今的曬谷場其實就是人家家的后院,當時那宅子還是三進的呢,后來地主一家都去國外了,宅子也就荒廢了下來。
隨著后來的戰爭和這些年的破四舊,宅子都被拆完了,磚瓦都被大家分了去,只留下這個院子當成了曬谷場,還有一處舊祠堂,那祠堂沒拆也是因為大家伙覺得那里面從前供著不少牌位,看著陰森森的,隊里的老人多少有些迷信,便留著那間屋子沒有拆,那祠堂就在曬谷場旁邊不遠處,平時也沒什么人會去。
接下來的兩天,隊員們有事兒沒事兒都在討論著放電影的事兒,對即將播放的地道戰很是期待。說起地道,免不了就有人議論起那間舊祠堂下面的地道,那地道還是從前那戶地主人家在的時候建的,入口就在祠堂下面,估計也是為戰爭避難做準備的。
隨著那地主走后,早年間戰爭年月還有人在那里躲藏過,解放后便沒了什么用處。為了防止有孩子玩耍時掉下去,那個地道口便被隊里人用石板擋了起來,此后好些年都沒人提起了,這回也是因為要看的電影剛好是地道戰,才又被人想起了這一出。
不過別人說起也就是茶余飯后地閑聊幾句,陳來寶則不然,他聽了這事兒后就對祠堂下面的地道上了心,只因那紅燒肉沒能兌現后,許瑤不是好些日子沒理他了嗎?把陳來寶急的是抓耳撓心的,前些天還纏著他媽,硬是又要來了兩塊錢,給許瑤又買了個雪花膏。
許瑤之前一直抱怨干農活太累,她的皮膚都變粗糙了,這回陳來
寶專門買了個上海女人的牌子,就為了討許瑤的歡心。
這雪花膏是買好了,陳來寶卻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送出去,他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去找許瑤,怕許瑤一個不高興再當眾給他沒臉。
這次放電影的事讓陳來寶覺得契機來了,那天晚上隊里的人肯定都會到曬谷場上看電影,人一多亂糟糟的,他私下里找許瑤就方便了。本來他只打算送個東西說說話的,可聽到別人提起了那破祠堂下面的地道,不由得靈光一閃,生出個大膽的主意。
他追求許瑤這么久,再傻也能看得出許瑤不是很看得上他,是他自己一直不愿意放棄。可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讓許瑤只能嫁給他呢?
這個念頭一起便怎么也按不下去了,陳來寶思來想去一晚上,還是沒忍住這個誘惑,決定走個捷徑,先把媳婦娶到手再說,大不了以后好好對許瑤就是了。
他想的主意關鍵就在那舊祠堂下面的地道,為此他還提前去偵查了一番,把擋在地道口的石板也給搬開了,他發現那地道年久失修,里面已經被從前倒塌的房屋砸塌了,只剩下短短的一截,雖然不甚寬敞,但裝下三兩個成年人還是沒問題的,而且洞口那處還挺深,往下的踏板已經腐朽了,掉下去后不借助工具很難爬上來,這一切都十分符合陳來寶的預想,只覺得天助我也,合該他娶上媳婦。
等到放電影那天晚上,他就把許瑤約到這里來,地道的入口被他放上了幾根細細的樹枝,上面鋪了一層稻草,大晚上黑漆漆的,不注意根本發現不了這里有個地道。許瑤又是外來的知青,對他們隊里的往事本就不甚熟悉,就算聽隊員們提起了這個地道,也不會往心里去的。
到時候他只要裝作沒站穩,往前一撲,帶著許瑤一起跌進這個地道里就算完事兒了。黑燈瞎火的,他們倆孤男寡女滾在一起,等隊員們聽到動靜把他們倆撈出來,眾目睽睽之下,許瑤想不嫁給他都不行。
陳來寶對自己的主意頗為自得,就等著放電影那天的到來了,可以說是跟許瑤當初落水算計陳遠安那一出有異曲同工之妙,這倆人的腦回路倒是挺相似。
同樣期待這天的人,還有陳來寶的三姐陳桃子,要么怎么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陳來寶想要追求許瑤,追求不上就動了歪心思,陳桃子也不遑多讓。
她不是瞧上陳遠川了嗎,陳遠川卻沒瞧上她,還躲她跟躲瘟疫似的。陳桃子沒了辦法,便也想趁著放電影那天,把陳遠川約到舊祠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