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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深信與嬰兒伴生的……(2)
焰鳶小時候很怕鬼。睡覺前,她會規劃好路線,大大吸一口氣,關上電燈后憋著氣衝進被窩。行進途中,哪怕尚未適應黑暗無法視物,她也不敢張眼。躺上床后別說腳趾,甚至一根頭發她都不敢遺漏在棉被外。
但是憋氣也好,把自己藏進棉被也罷,女鬼還是會來找焰鳶。女鬼會撫過焰鳶的背脊或臉蛋,也許是用手指,也許是用發絲。那不愉快的觸感總會讓焰鳶驚醒,哭著找媽媽。
「你只是做惡夢了。」母親笑著回應。
大人對焰鳶的畏懼不以為意,焰鳶只能夜夜等待女鬼來訪。那細碎輕柔的碰觸,彷彿螞蟻攀爬般令人寒毛直豎。
焰鳶驚醒。她很久沒做被女鬼襲擊的夢了。話雖如此,卻也沒有自己記憶中的搔癢感。說不定夢中的觸覺本來就不存在吧。連日疲勞并沒有幫助她入眠,只讓她越睡越累。
拖著痠痛的四肢,焰鳶緩慢行走到餐桌前。昨夜的晚餐早就不在了,惹人厭的信卻還放在她的座位。瞪著信封上裝模作樣的鋼筆字,自己名字旁毫無道理的愛心,焰鳶思考能不能直接把信交給警局。左思右想,還是得確認內容。她拿起信件,卻發現信封被人拆開了。
「為什么擅自讀我的信?」 焰鳶有點火氣,語氣卻快哭出來。
「我總要確認他是什么貨色吧!」男人自認幽默的擠眉弄眼,開懷大笑。
焰鳶只能沉默地抽出信紙。上頭單方面的訴說他們兩人有多適合,單方面的訴說焰鳶與他感情交好,單方面代理了焰鳶根本不存在的感情。焰鳶想起夢中的女鬼,纏人得使人窒息。信紙的中央塌陷,慢慢擴大成一個洞,讓她無法再看下去。
焰鳶喉嚨乾澀,卻還是得開口。
「……託。」
「……拜託。」
焰鳶細小的聲音沒有傳進男人耳中。母親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腕,才止住他的笑。
「拜託……幫我注意家里附近好嗎?」
焰鳶聽見自己聲音有多沙啞。
「……如果這個人跑到這里,幫我報警好嗎?」
母親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男人則收起笑意,斥責:「你是什么意思?」
面對兩人的壓力,焰鳶差點想說:「對不起。」然后再次躲進房間。她嘗試發出聲音,卻顫抖著嘴唇,久久說不出話。
胃酸攻擊胃壁,讓她產生一種身體像信紙那樣,從內側被侵蝕一個洞的錯覺。她分不清是害怕男同學,害怕眼前的兩人,還是單純的餓過頭。身體似乎慢慢地扭曲,被折抝,被捲入肚子的洞,使她抬不起頭。
「我……我覺得……」
「講什么,講清楚!」
面對男人的怒斥,焰鳶愈想把話說開,嘴唇卻閉愈緊。顫抖著的她咬住下嘴唇,痛得要死但怎樣也放不開。她緊張地想用手指摳出被咬住的嘴唇,只是抓下一片片死皮。焰鳶眼前已經朦朧,隱約感覺到母親抓住自己的手,說:「別這樣。」
知道自己讓母親擔心,焰鳶努力松開僵硬的手指,想說出安撫母親的話,卻只是吐出一串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