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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悲秋垂眸看了看晏行舟,又看了看林熄,垂落的眼底看不出是釋然還是凝重。
雖然之前對于這位林先生進行了身份調查,但是眼下的情況, 顯然有些超過他們的預期。
晏行舟對這個林逆非常上心,這點是谷悲秋一早就已經從宿秋陰口中聽到的消息, 這讓他們下意識地懷疑這個林逆身上有著晏行舟下一步的一些安排,結果現(xiàn)在看來, 居然是純粹的感情羈絆嗎?
這個男人,真的鐵樹開花了?
一想到要把“談戀愛”三個字跟晏行舟聯(lián)系到一處, 即便是谷悲秋, 依舊感到了一種極度的割裂。
在兩人這樣旁若無人的狀態(tài)下,他隨手從旁邊取了一杯香檳, 走過去在一旁的沙發(fā)上緩緩坐下。
聯(lián)合署其他人互相交換了一下視線,在氛圍一下子凝重下來的瞬間, 識趣地離開了。
晏行舟抬眸瞥過谷悲秋一眼,看起來對于他這樣掃興的舉動感到很不滿意:“谷副官,你似乎一如既往的沒眼力勁。”
谷悲秋對這樣的揶揄不置可否:“我以為你今天選擇來這里赴宴, 就是已經默認了這次對話的進行。”
晏行舟不徐不緩地評價道:“也是一如既往的一廂情愿。”
“是不是一廂情愿,你我都很清楚。”谷悲秋微微一笑,視線從林熄身上瞥過,接過了副官遞交過來的文件放到了晏行舟的跟前,“既然發(fā)出了邀請,我當然會讓晏總看到相對的誠意。雖然我并不清楚你的這位……嗯,男朋友有什么苦衷需要去重新安排身份,但是看在同在聯(lián)合署任職過的那份關系上,還是很愿意幫上這個小忙的。”
坐在旁邊的林熄已經伸手接過了那個信封,打開后,果不其然地看到了屬于“林逆”的這份異能檔案。
視線掃過上面的年齡一欄,他隨手送到了晏行舟的手里。
谷悲秋看著晏行舟的視線落在了檔案上,神態(tài)誠摯:“畢竟,堂堂萬淵集團的總裁身邊存在一個53歲的男朋友這種事情,傳出去,怕是會產生很多不必要的關注。特別是監(jiān)管局的那些人,近幾年為了追捕那些在逃的異化種忙得焦頭爛額,加上犯罪的異能者數(shù)量越來越多,對于這種存疑的檔案信息總會不可避免地過分上心。到時候萬一聽到了什么風聲把人帶去局子里協(xié)助調查,期間因為疑心重了失了輕重,那就不太好了。”
晏行舟已經看完上面的內容:“監(jiān)管局的行事風格我早就有所耳聞,這一點,不需要人來特別提醒。”
說著,他將文件重新放回到了桌面上,神態(tài)一片淡然:“而且我怎么沒看出來這份檔案存在什么問題,以至于嚴重到需要由監(jiān)管局的人插入干預。”
谷悲秋設想過談判期間發(fā)生的好幾種可能,卻不想晏行舟居然能夠這樣睜眼說瞎話,眉心微微擰起:“你不覺得,年齡那一欄出入的有些過分明顯了嗎?”
“年齡?”晏行舟無聲一笑,“有誰規(guī)定,我不能找一位53歲佳齡的男朋友?”
谷悲秋一時語塞。
旁邊隨行的副官更是一臉無語。
顯然也是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半晌后,谷悲秋沉吟道:“你知道,這不止是年齡的問題。”
“當然,監(jiān)管局有權對檔案異常的異能者展開調查,看似普通的年齡問題一經深入查訪,很可能會引出一系列更深層次的犯罪事件。你想說的,是這個吧。”晏行舟眼底帶著淡淡的譏諷,“但是雖然認識不算多久,以我所知,我的這位男朋友向來安分守己、熱心助人,完全是一名遵紀守法的優(yōu)秀市民,根本不存在這方面的擔心。更何況退一萬步來說,這些事情甚至根本沒有需要去考慮的意義。”
他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嘴角:“如果我堅決地不把人交出去,監(jiān)管局的人又能怎么辦?是要打一份報告寄到聯(lián)合署總部,申請派人強制執(zhí)行嗎?”
原本和顏悅色的交流,隨著這樣的話落,讓氣氛瞬間顯得劍拔弩張。
明明是十分迂回的表達,但是從晏行舟的字里行間,都是在告訴谷悲秋一件事情——試圖使用一些小手段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因為在他看來,聯(lián)合署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跟他談條件的資本。
谷悲秋眼底的眸色微微地閃爍了一下。
原本他也沒有奢望過可以通過這樣一個小小的身份信息就能拿捏住晏行舟這樣的人,只是今天在宴會現(xiàn)場看著兩人非比尋常的關系,臨時起意想要嘗試一下。而現(xiàn)在,這樣的嘗試無疑已經宣告失敗了。
果然,還是得做出最壞的打算嗎。
眼簾微垂,他的神態(tài)也漸漸地凝重了起來。
張了張嘴剛要說些什么,就聽到有人隱約不滿地“嘁”了一聲。
谷悲秋表情微頓,抬眸看去的時候,便見始終在一旁聽著的林熄流露出了不滿的神色:“執(zhí)行官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你怎么還給拒絕了?”
這樣的話語出口的時候,尾音分明地挑起了幾分。
林熄微微皺起的眉心,似嗔似怒,配合著那雙直勾勾注視著的異瞳,連晏行舟都在原地分明地頓了幾秒:“……”
隔了片刻,他提醒道:“你不要叫他執(zhí)行官。”
林熄一只手上還捏著酒杯,帶著淡淡酒氣的呼吸就在這樣的近距離下從晏行舟的鼻息間擦過:“剛剛還說是我的男朋友,也不是不知道我因為這個身份問題有多困擾……唔,現(xiàn)在好不容易執(zhí)行官肯主動幫忙,你怎么還給拒絕了?”
他看起來稍微有些醉了,湊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幾乎貼在晏行舟的身上,沒有拿酒杯的另外一只手還不安分地扯了扯領口,遇到軟到了極點:“我不管,你說過只要我跟了你,就會替我解決所有麻煩的,現(xiàn)在可……可不能穿上褲子就不認賬,不能!”
谷悲秋:“……”
什么穿上褲子?
“……”
晏行舟沉默了幾秒,“不要叫他執(zhí)行官。”
林熄定定地看著他,眼睛微微瞇起:“好,我不叫他,我叫你。”
他湊上去,過近的距離下,唇瓣幾乎隨時可能觸及:“晏總,做男人,要懂得負責。”
谷悲秋的副官站在旁邊,手微微一抖,拿著的公文袋險些掉落到地上。
谷悲秋的表情也分明地空白了一瞬。
以他以往的認知,但凡有人能對晏行舟做出這樣的舉動,恐怕早就已經被扔到十萬八千里之外去了。
然而眼下,晏行舟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順勢地將看起來似乎有些醉了的男人搭了一把,抬眸看了過來:“說吧。”
谷悲秋難得有些沒及回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