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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蘭舟則默默地低著頭盡量不讓自己太顯眼,像極了上課怕被老師提問的學生。
“陛下知道祈福一事最講求時辰機緣,宮使心系大齊心系陛下,為趕吉時祈福一時心急便想闖過關卡?!?
莊士賢語氣沉痛地說:“誰知謝琛竟任其手下官兵動粗攔截,不僅推搡宮人還讓車內宮使受到驚嚇重病一場。”
紀蘭舟從旁聽著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明明就是那什么宮使有錯在先。
無論怎么聽莊士賢這番話都是歪理詭辯,居然將責任全部推到禁軍副統領的身上,究竟目的為何簡直昭然若揭。
怕只怕老皇帝與莊士賢沆瀣一氣,早就上下串通等著今天將此辦了。
果不其然,老皇帝并沒有細究莊士賢講述中邏輯的問題反而點了點頭。
“朕記得東陵宮使莊賢是莊卿的外戚吧?”
“正是臣的侄兒,”莊士賢并未否認直接認下來,“但臣絕非偏私,若是換了任何一人臣也會仗義執言?!?
“嗯……”
見老皇帝猶豫,莊士賢即可添油加醋地又說:“蒙陛下圣恩我等文士方能得到厚視倚重,謝琛放縱屬下當街毆打士人簡直不將陛下放在眼里,臣以為應當將其革職下獄以儆效尤!”
革職不算還要下獄,不得不說莊士賢的膽子果然是大。
紀蘭舟更加深刻意識到京城武將夾縫中生存究竟有多么卑微,一時間又想起了自己的倒霉正君。
景樓入京時是否也受到了刁難?
一定是受委屈了,否則不會連肩上有傷都拖到大婚還沒有治好。
正當紀蘭舟惦記景樓的時候,面前的位置突然空了。
“臣有一言!”
太子果然又愣頭愣腦地站了出來,他憤憤不平地反駁道:“謝副統領為我大齊盡心盡力屢立戰功,臣以為不該如此重罰?!?
“太子殿下莫非是要為兇犯求情?”莊士賢反問道。
“我并非求情,而是……!”
莊士賢打斷紀蘭庭,說:“并非求情就代表太子也認為謝琛有罪,臣請陛下以刑去刑,從重處置謝琛。”
太子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儼然被氣得不輕。
紀蘭舟越來越心疼太子,紀蘭庭公平正直且不善與人爭執。
這種人在職場中就算“死”一百遍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難怪最后大齊亡國時會選擇自盡。
簡直一根筋啊。
老皇帝搖了搖頭,說:“諸位愛卿怎么看,謝琛該不該重罰?”
“臣附議!”
話音剛落立刻有大臣站了出來。
朝堂上有關謝琛的處置引發爭議,不斷有文臣站出來認同莊士賢所說的話,形勢儼然對謝琛不利。
與眾臣議論紛紛不同,站在斜前方的晉王一言不發似乎對此事絲毫不感興趣。
眼看朝堂上的風向于自己有利,莊士賢的臉上掛上一絲得逞般的陰險笑容。
紀蘭舟也無意站出來,畢竟第一天上朝不想太冒進。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扈王忽然站出來說道:“回陛下,臣記得謝副統領曾是平遠候舊部且與馭北將軍是舊識,如今景樓已成雍王正君,雍王府也算是謝琛娘家不如讓雍王說說對此事的看法?!?
紀蘭舟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本來只是莊家挑事,扈王非要拖他下水。
這種時刻讓他說看法無異于把他放在火上烤,無論他如何說都不討好。
見紀蘭舟不說話,莊士賢步步緊逼追問道:“怎么?莫非雍王與馭北將軍成婚后便偏私了嗎?”
莊士賢的眼睛幾乎瞇成一條縫,嘲諷與奚落全都寫在臉上,明顯就等著看紀蘭舟出丑的好戲。
文德殿上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盯著紀蘭舟,尤其是上峰老皇帝投來審視的目光讓他沒有絲毫退路必須站出來表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雍王會露怯的時候,紀蘭舟忽然輕笑一聲。
他上前一步,并沒有回答莊士賢的問題而是朗聲問道:“太子殿下位居東宮論品階遠在莊大人之上,莊大人與太子說話為何不跪反而出言頂撞?”
莊士賢一愣,冷笑道:“雍王殿下鮮少上朝糊涂了吧,若是私下臣定不敢對太子無理,只是朝堂之上皆為朝臣,臣子只需跪陛下?!?
“哦,”紀蘭舟點了點頭,在莊士賢鄙夷的目光中淡定地說,“莊大人的意思是,所謂禮數也是要分時間和場合的?”
“自然是……”
莊士賢下意識想要承認,卻忽然意識到什么停了下來。
紀蘭舟沒給莊士賢反應的機會,他立刻順著莊士賢的話說:“既然莊大人也認為是,那謝副統領彼時正當值,凡出入車馬人物皆要盤查。于他而言批甲巡查盤查宮使也不過是公事公辦,何談品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