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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之中,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以后,忽的一聲巨響,陸長空還沒徹底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就感到背上被猛地一推,嘩啦啦的石塊落下來,將面前的空間掩埋,他躲閃不及,腿上被一塊石頭砸到,劃開一道長長的傷口,痛入骨髓。
在此時的漆黑中,即使抬頭也看不清上方是怎樣的景象,但聽著呼呼的灌風聲,就知道一定是小樓二層被大風席卷,有哪個部分傾軋下來,才會波及到他們。
隔著扎手的石堆,陸長空焦急地喊:“呦呦,呦呦,你在哪兒?”
“咳咳,咳咳!”飛揚的塵土間,江呦呦縮在墻角,隔著傾斜而下的一層屋頂和飛揚的塵土,嘶啞著嗓子回答:“我沒事,你呢?”
第11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前)
隔著砸下來的傾斜屋頂,陸長空忍住劇痛詢問江呦呦的情況。
江呦呦被困在一個狹小的三角空間里,因為吸入過多煙塵而不停地咳嗽,他說自己身上沒受傷,只是呼吸起來有些難受。
陸長空稍微放下心來,捂住腿上的傷,有些不得勁地喘著氣。
江呦呦聽出不對來,著急地問:“長空,你是不是哪里受傷了?”
“沒有,你別多想。”陸長空還沒來得及思考,就下意識地選擇隱瞞下來。他想想也覺得真是可笑,自己竟然跟江呦呦在這兒,像一對深情的戀人一樣,擔憂彼此的安危。
但江呦呦卻不相信他的掩飾,稍微止住咳之后,就搬起一塊跟床頭燈差不多大的石頭,有規律地敲擊著自己這邊的墻壁。一層的屋頂斜下來之后,被他推遠的陸長空如今倒是處在房屋中央了,求救無門。但他還窩在墻角這兒,努力引起可能經過的路人的注意,或許還有得救的機會。
陸長空意識到他的行動,出聲阻止他,“呦呦,你別動,先靜下來休息一下,否則會咳得更難受的。”以前換季的時候,江呦呦也總是咳嗽,可是醫生看過之后說是季節性的過敏,他們便沒有在意。現在仔細想想,好像能引起他咳嗽不斷的事情并不只是換季。
江呦呦卻并不理他,仍舊是隔一會兒就敲一段求救信號。
陸長空靠著殘垣斷壁,意識因為失血過多而越來越模糊,不住地呢喃道:“呦呦,呦呦,媽媽……”
聽不清他明顯微弱下去的低語,江呦呦急得快要哭出來,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堅強點,陸長空就真的危險了。于是他一邊和陸長空說話,試圖讓他保持清醒,一邊敲擊墻壁。
所幸過了一陣之后,風聲終于逐漸消失,天色方才破曉,江呦呦發出的求救信號,被兩個臺風一停就去海邊查看漁船的漁民聽見。他們看見被古街上被卷起來的一部分房屋殘石砸到了剛建好的小樓上,把三層小樓砸塌了一半,而里面竟然傳出來求救的聲音。兩個漁民面面相覷一會兒,最終還是抵不過良心驅使,選擇破門而入救人。
陸長空所在的地方只是被坍塌的石頭擋住了,漁民拿著魚叉挖了一會兒,就找見了躺在地上,徘徊于昏迷邊緣的他。江呦呦聽見三角區外面的響動,忙問:“請問,請問他怎么樣了?”
“里面還有個人!”漁民們看著埋在石堆里的墻根,再望望腿上還在流血的陸長空,遲疑地道:“這位小哥腿上的傷……”
“拜托,咳咳,求求你們先送他去醫院好么?臺風已經停了,這不是地震,咳咳,這里很牢固,我不會有事的。”江呦呦怕他們聽不見,咳嗽著放大音量請求道。
臨近暈厥的陸長空聽清了這話,想也沒想就拒絕:“不行,呦呦,你……”偏偏虛弱的身體跟不上意識,他話沒說完,忽然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江呦呦聽著戛然而止的話,不住懇求道:“拜托,拜托你們救救他!”
兩個漁民當機立斷,抬起陸長空就走,“你放心,我們會幫你打求救電話的!”
江呦呦心里一松,長久的支撐終于能夠松懈下來,他幾乎是立刻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他已經躺在醫院里,口鼻處還罩著呼吸機,一睜眼就看見陸長空坐在他床邊。同在屋內的還有原本留在北京的lily,見他醒來,立刻按鈴叫了醫生過來。
在醫生趕過來查看情況的過程中,陸長空一直坐在輪椅上,緊張地觀察醫生的表情,在檢查結束的一瞬間,他立刻意圖站起來詢問病情,結果就被腿上的傷給疼了個死去活來。
江呦呦看他跌回輪椅上滿頭冷汗,伸手想要去握住他。
“病人已經沒有大礙,只是呼吸還有些受阻。不過,他身上帶著這病不是一天兩天了——”
陸長空見醫生還想說,便出聲阻攔道:“林醫生,我們出去說吧。”
林醫生有些不解:“這不是什么絕癥,也需要病人有意識地配合治療。”
氣氛就有點尷尬,lily在一邊穩如泰山,裝作什么都沒聽見。江呦呦握住陸長空的手搖了搖,在呼吸機下的嘴唇揚了揚,示意他不必緊張。
“好吧。”陸總的謹慎被無情地打回,他只得郁悶地妥協。
“年輕人患慢性阻塞性肺病的情況比較少,江先生也許是幼時生活在空氣污染嚴重的區域,而且體內的抗胰蛋白酶本身就較一般人缺乏。只是他年齡還小,病情一直處在穩定期,就很難被檢查出來。這次是忽然吸入大量粉塵,急性加重,才會發病。以后要積極做康復訓練,藥物治療和氧療相配合,可以減少發病,緩解癥狀。”
聽見醫生說“緩解”兩個字,陸長空的心又提了起來,“這么說,這病沒法徹底痊愈?”
林醫生搖頭,“按照病歷來看,江先生現在只急性發作過一次,以后只要積極治療,不再發作,是可以達到臨床治愈的。不過,生活中一定要多加注意才行。”
林醫生離開之后,陸長空看江呦呦的目光立刻變成對珍稀保護動物一般的慎重。
江呦呦精神不濟,醒來一會兒又繼續睡了過去。
恰巧,陸長空囑咐lily請的護工也到了,他便驅使輪椅出了病房,在病人休息區的窗前靜靜思索。剛才一直擔心著江呦呦,他也就沒有多想,但事到如今,他已經不得不面對自己的內心。
什么報復,什么仇人的兒子,這些標簽此刻在陸長空的心里都被徹底撕去。腿部手術進行完以后,他在病床上醒來,到處都看不到江呦呦,心里的恐慌和后悔簡直無以言表。他不敢想象,如果江呦呦就這么離他而去,等待他的會是怎樣的噩夢。
放一個人進入自己的生活,朝夕相處,哪是輕易就能割舍的呢?
陸長空獨身多年,對情愛之事向來敬謝不敏,而在和江呦呦接觸后不久,他便決定要用引誘的方式來接近他、報復慕家,仔細想來,其實也有些不正常。恐怕,一開始他抱的心思就不單純是復仇這么簡單。
想清楚這一點后,陸長空不由得苦笑一聲,他這可算是挖了個坑把自己給埋進去了。察覺到自己對江呦呦的心意后,他就好像是打開了一扇心門一樣,望見了過去不曾注意到的許多細節。原來,工作的時候時時想起待在家里等他的人,不是恨之入骨,而是下意識的想念。每次一抱他就停不下來,也不只是單純地想欺負他啊。
正細細在心里數著,表兄黎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出事的經過,外家已經知道了,派黎柯致以慰問。剛說了沒兩句,陸長空就忽然問:“黎柯,你的初戀是什么時候?”
黎柯掏了掏耳朵,“我沒聽錯吧?你竟然問我初戀?呃,大概是初中的時候,一個挺漂亮的女孩,怎么了,遇見你初戀啦?”
陸長空無語,“我哪里有什么初戀。”
黎柯驚訝地回想了一番,發現自家表弟確實一直冷心冷情的,雖說跟外家的兄弟姐妹都處得不錯,真正進入他交友圈的卻不多。不如說,他根本就沒什么交友圈,偶爾看見他跟某些女性單獨吃飯或約會,似乎都只是有利益牽扯的世家小姐,事后也沒聽聞有什么后續。
他還以為,是陸長空想游戲人生,不定性地跟不同的女人約會呢,聽他這意思,難道是沒有動過感情?先前那些共赴晚宴的女伴們,敢情都是特意找來擋給圈子里的人看的?
“噗……看不出你還挺純情。”黎柯哈哈大笑起來,“對了,你身邊養的小玩意兒,我實在是好奇得很,就查了查。沒看出來,你小子藏得挺深啊,居然找到了慕笙和前夫生的兒子,這是準備惡心她一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