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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驚朔氣得有些頭暈,一聲不吭地揉了一把臉,先是對陸辭雪說:“有沒有藥?”
陸辭雪的腦子銹住了,他顯然有些無措,畢竟他以為大人醒來之后會覺得這些甚至不及那天萬千箭雨的萬分之一,而不是似乎因為他受傷而感到極其生氣。
可是大人說的話他不敢不聽,于是默默垂眸取了傷藥,卻沒用上,只是攥在手心里面。
烏驚朔木著臉對小棉花道:“你說。”
還能有什么事情能比他在陸辭雪面前死亡自己還掉了馬甲嚴重?
然后他聽見小棉花結結巴巴地說道:“您本來應該在九幽冥霜花化作的身體里醒來,但是由于招魂陣法,不得已被卷了過來。”
“還有,您在主神空間小憩半晌的時間,在這個小世界里,已經過去了……”
“十年。”
烏驚朔瞳孔猛然震顫,驀地抬起頭看向陸辭雪。
十年?
那一刻烏驚朔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十年是什么概念?他和陸辭雪相依為命的時光,算起來也才數十個十年。
每一個十年,他都能看著陸辭雪脫胎換骨般越來越清俊挺拔,越來越溫潤柔和,宛如一塊觸手溫潤細膩的璞玉,在他步步為營的雕琢下逐漸長成了一個翩翩君子的模樣。
然后在最后一個十年里碎得七零八落。
所以十年的意思是,陸辭雪帶著正道的人為了殺他而費盡心思,殺完才發現他親手殺了自己相依為命的大人,然后為了復活他而費盡心思,過了十年行尸走肉般的日子。
是這樣嗎?
他耳邊是小棉花瘋狂磕頭念叨著對不起對不起的聲音,可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每一句話都是一道晴天霹靂。
十年?
陸辭雪就這樣咀嚼著這個荒謬的錯誤,過了十年?
陸辭雪見烏驚朔久久沒有動靜,握住他的手卻逐漸難以控制地用力,于是重新將刀撿了回來,用刀柄戳戳烏驚朔繃緊的虎口,小聲說:“用這個。”
烏驚朔猛然驚醒過來,泛了點猩紅的眸子直直盯著陸辭雪。
陸辭雪抿了抿唇:“您沒有魔氣,捏不疼我。用這個。”
他全身魔氣盡失,也沒幾分力氣,想要試圖靠捏碎陸辭雪的手腕來泄憤,暫時有些難以實現。
所以陸辭雪說:用這個。
用刀。
他永遠不會反抗,他為大人還肯分給他一絲注意力,還肯向他發泄怨恨而感到喜悅。
烏驚朔感覺喉間的血氣無聲濃重了些許。
他竟不知道自己也有這般氣血翻滾,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時候。
良久,烏驚朔啞聲道:“辭雪。”
他一字一頓道:“陸辭雪。”
陸辭雪心口微緊,本能挺直了脊背:“您說。”
烏驚朔沉默半晌,說:“我是誰?”
陸辭雪臉色倏地變白,他張了張口,喉結滾了幾番,像是在逃避那個答案:“尊上。魔尊。”
“錯。”烏驚朔毫不客氣地打斷,“再答。”
“……”陸辭雪咬了一口舌尖,鐵銹味彌漫口腔,疼痛帶來了幾分清醒,“大人。”
烏驚朔微微俯下身,冰冷的手不太熟練地捧住陸辭雪蒼白如紙的臉,語氣緩了下來:“大人教過你,傷心難過的時候,應該干什么?”
陸辭雪咬住唇齒,全身顫抖起來。
他腦中一片空白,那個記憶深處被烏驚朔刻意訓練了無數遍的記憶擠開一眾血氣彌漫的噩夢,冒出了個尖兒。
烏驚朔的嗓音帶著漫不經心的懶洋洋,低沉磁性地響在耳邊:“辭雪。辭小雪。陸辭雪。”
“你給我記著,以后要是誰惹你傷心難過了,不許再自己不聲不響地悶著,第一件事是回來和我說,聽懂沒有?”
“懂、懂了。”
大人猶不滿足:“我剛才教你的方法是什么?現在開始重復十遍,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