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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驚朔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情況十分良好,然而他一被塞進新的身體,就忽地感覺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疼痛竄過全身,像是有人把他從頭到腳細細拆成上千個零件,最后勉勉強強又拼了回來一樣。
雖然也勉強成個人形,但就是哪哪都疼,哪哪都不對勁,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一樣。
然后烏驚朔又發(fā)現(xiàn)了一件麻煩的事情。
他好像,有點使喚不動這具身體了。
烏驚朔像個離家太久找不到鑰匙的主人,努力了半天不知道怎么睜開眼睛和怎么說話,腦子也暈乎乎的,跟地底下埋了幾千年的干尸一樣,有點想不起來生前事,也不知道現(xiàn)在要干什么。
烏驚朔醒得越久,回歸的理智越多,心里越是隱隱有種強烈的聲音。
他是不是忘了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宿主!!”小棉花嗷嗷叫著從主神空間跑過來,欲哭無淚道,“那個,宿主,我們現(xiàn)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非常非常糟糕的壞消息……”
這道熟悉的軟綿綿聲音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烏驚朔眼前白光一閃,豁然想起了他記不起來的事情。
他死遁前的特產(chǎn)和信,就差這么一點就能送出去了!
烏驚朔心中狠狠咯噔了一下。
應(yīng)該沒事吧?當(dāng)時正道打過來的時候仗勢浩大成那樣,總不至于連張紙和一點吃的都毀不掉。
他的魂魄似乎終于捏著鼻子適應(yīng)了這具哪哪都破損漏風(fēng)的身體,烏驚朔能感覺到喉間未散的血氣,勉力睜開了眼睛。
烏驚朔眼前霧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茫然地睜著眼睛看了半天,確認自己只能勉強認出周圍全是寒冰,于是疑惑地對小棉花說道:“那什么冰霜花,不會是按照我死前的身體化的形吧?”
這也太不人性化了。難怪烏驚朔感覺新身體哪里都疼。
小棉花起初沒敢吭聲,給烏驚朔套上痛覺屏蔽,有些想哭:“宿、宿主,我先和你說現(xiàn)在的情況,你答應(yīng)我,你聽了之后一定不要激動,好嗎宿主?”
烏驚朔心生不妙:“你說。”
小棉花:“這具身體是您已經(jīng)死亡的原身,因為某些不可抗力,您被招魂陣法招回了這具身體里,但是請您放心……”
烏驚朔眼前一黑,“什么?”
不是,哪個缺德玩意又給他把魂招回來了?!
干什么啊,嫌他萬箭穿心不解氣,招魂回來鞭尸嗎!
快放他走——
他死遁前沒來得及把當(dāng)月的特產(chǎn)寄出去啊!!
許是魂魄的注入,讓這具傷痕累累的身軀宛如活人,烏驚朔方才眼前還只有一片霧蒙蒙的冰,現(xiàn)在已經(jīng)逐漸能看清楚一點東西了。
他壓著喉中濃郁的鐵銹血氣,抬手想推開上方的冰,結(jié)果因為手用不上勁,三番兩次滑了開來:“我現(xiàn)在再死一次,能直接去新身體那里嗎?”
他實在怕陸辭雪等久了擔(dān)心。
“可以,但是,”小棉花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呃了一聲:“宿、宿主,要不你先看一下……”
烏驚朔推不開上方的冰,想著干脆在里面掰塊冰來了結(jié)自己:“需不需要我和你們主神打申請給你檢修一下,你今天怎么格外地結(jié)巴?”
然后烏驚朔就看見扣在頭頂上方的厚重冰塊砰然挪動了開來。
他醒來的時候眼睛本來就不好,在幽暗的環(huán)境里待慣了,被外界光線晃了一下,更是不適地偏了偏頭。
周圍的光線卻像是一碰就收的含羞草一般倏地暗了下去,烏驚朔沒注意到,他警鈴大作地撐著自己半起身,開口的時候嗓音生澀沙啞,帶著許久未開口的生疏和怪異:“有話,好說。”
他的手背在身后,想掰塊突出的冰棱防身,所過之處卻全是光滑的冰面,絕望地甚至想躺回去等死。
他一個病骨支離半點魔氣都用不出的絕望魔族,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知是不是察覺了烏驚朔的警惕,烏驚朔看見面前模糊的身影停了下來,顫抖的幅度久久未停歇,甚至還有越發(fā)厲害的趨勢。
烏驚朔心里納悶無比。怪了,他這眼睛不會真?zhèn)萘税桑粌H重影,還會發(fā)散亂晃。
“如果死一次,不夠,”烏驚朔已經(jīng)很努力地想看清眼前人了,奈何眼睛實在不行,“還請諸位給個痛快。”
眼前的重影仿佛要徹底破碎坍塌下來,顫抖得更加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