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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一人捂著臉說:“官兵怎么來了?”
江湖人中一半以上都背負通緝令,看到官府如同兔子看到狼,一時之間,人人自危。
酒樓大門被人粗暴的踹開,兩排將士魚貫而入,手持長矛列隊站在兩側,高聲喊道:“恭迎國師!”
無數雙或好奇或疑慮的目光中,魏婪緩緩走了進來。
或許是這身紅衣太過刺目,大多數人哪怕認出國師就是當初那位魔教新教主,此時也沒人敢說出此事。
只是長得像罷了。
他們一邊自我欺騙,一邊不斷地向魏婪投去視線。
那人仿佛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排場多么夸張,輕笑著偏頭對緊隨其后的季時興說了什么。
宋輕侯總覺得自己被孤立了。
他試圖偷聽二人的對話,卻被魏婪輕飄飄一個眼神止住了。
青年眼尾彎起,似笑非笑地說:“宋大公子,有些壞習慣,要改。”
宋輕侯皮笑肉不笑,“謹遵國師教誨。”
三樓,武林盟主摸了摸胡子,感嘆道:“來者不善啊。”
第82章
來者善不善,要看來的人是誰。
像魏婪這種帶兵闖進來給所有人臉上抽一巴掌的,不是一句“不善”能夠形容的。
魏婪抬起頭,掃視一圈,將樓上眾人的臉色盡收眼底,忽然,他發現了一道特別的身影。
頭頂光滑,身著灰衣,顯然是個和尚,只不過這位僧人面目柔和,長眉入鬢,瞧著莊嚴而不易接近。
在重道抑佛的地方,魏婪鮮少能看見和尚,不禁多瞧了兩眼。
僧人身邊跟著兩名黑衣人,腰間佩劍,頭戴斗笠,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后,其中一人正對著魏婪的方向。
似乎是發覺了魏婪的視線,僧人緩緩扭過頭,空洞的雙眼找不到焦點。
居然是個瞎子。
客棧中的氣氛十分怪異,甭管正道魔教,一個都不敢出大氣,無數目光在魏婪身上流連,猜測官府究竟想鬧哪一出。
“總不會是來抓人的…”有魔教用袖子遮住臉,小心翼翼地問:“要不我們先走吧?”
“再等會兒,”同伴直接背過身去,低聲說:“我聽說正道最近和官府沒少起摩擦,指不定抓他們來的。”
平日里縱橫江湖的俠客們在官兵面前依然要放下身段,畢竟,民不與官斗。
“你不覺得國師很眼熟嗎?像是洪…”說話之人話音未落,已經被身旁的人捂住了嘴。
“閉嘴吧你。”
一樓
魏婪隨便拉了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只手支著下巴道:“去請那位高僧下來。”
季時興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樓上的僧人,大步走了過去。
暗衛則走到一旁倒了杯茶,放到魏婪手邊。
宋輕侯無事可做,問道:“國師為何要在涿郡停留?”
“宋大公子不知武林大會?”
宋輕侯當然知道,他不但知道,甚至和問劍山莊有來往,不過這些事是不能讓魏婪知道的。
“國師想看熱鬧,可這里不安全,”宋輕侯垂眸,“不如早日回京城,屆時想看什么都有。”
魏婪笑了聲,沒回話。
樓上,季時興尚未靠近僧人,先被兩名黑衣人攔了下來。
季時興“嘿呦”一聲,拍了拍手道:“睜大你們的狗睛看看清楚,本少爺可是當朝季太尉次子,叫你們喝杯茶而已,你們敢不給本少爺面子?”
魏婪聽得眉心一跳,季時興說話怎么一股紈绔味兒?
黑衣人啞巴似的,并不說話,只是橫著劍擋在季時興面前。
那僧人抬起臉,暗沉的雙眸循聲看向季時興,聲音有氣無力:“太尉次子?太尉是何官職?”
“你連這都不知道?”
季時興沒想到對方目盲,愣了一下,隨后道:“你只要知道,我爹一句話就能要了全客棧的腦袋就行了。”
僧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雙手合十舉在下巴前,“敢問施主,為何要請我喝茶?”
“不是我請你。”
季時興指了指下方的魏婪,忽然想起來這和尚看不見,只能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們國師看你有眼緣,叫我來請你一回。”
僧人全程淡淡的,對國師二字并沒有給出什么反應,而是問:“和太尉比,國師的官兒更大嗎?”
這人是個傻子吧?
季時興擰眉,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僧人閉上了眼,氣質寧靜,灰色的袈裟并不扎眼,更加顯出世外高人之感。
皮相倒是不錯,怎么一開口像是從山里剛出來的野人?
得不到季時興的回答,僧人靜默了一會兒,問:“莫非施主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