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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劍的青年緩緩靠近,獸骨在漂亮的面容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陰影晃動著爬上他的眉眼,增添了一股郁氣。
二人的距離越來越短,直到魏婪舉起劍,老蠻王再一次開口:“孩兒啊,夢中的事會體現在現實中嗎?”
魏婪歪了歪頭,“父王,我也不清楚。”
“神不曾告訴你嗎?”
“神鮮少與我交流。”
老蠻王嘆了口氣,問道:“孩兒啊,為何我總覺得背后發涼,心跳失衡呢?”
魏婪面不改色:“或許是因為您的衣服穿少了,受了涼。”
老蠻王笑了聲,扭過頭看他,身后之人長了張他從未見過的臉,細眉長目,眼含秋水,眉心一道朱砂已經表明了他的身份。
視線下移,老蠻王看到了魏婪手中的劍。
鋒利、明亮、令人膽寒。
“孩兒啊,你要殺我嗎?”
老蠻王并未感到恐懼,盤腿坐在地上,“這是神的意思,還是你的決定?”
魏婪笑吟吟道:“父王,神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這句話無異于平地一聲驚雷,老蠻王眼眸大睜,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魏婪手腕一動,老蠻王頸上忽然多出一條血線。
“咚!”尸體雙目圓睜倒了下去。
“咚!”男人從床上摔了下來。
侍從從帳外跑了進去,卻見蠻王躺在地上,雙目緊閉,神色安詳。
一探鼻息,已然沒了氣。
“王上!!您醒醒啊!”侍從手忙腳亂地將蠻王扶回床上,然而蠻王毫無動靜,任由他擺弄。
“王上?王上?”
侍從捂著心口后退幾步,連忙跑出去通報消息,阿提懌本來就沒睡著,當即跑了出去。
帳篷內,蠻王安靜地躺在床上,一切都和往常沒什么不同。
阿提懌摸了摸他的臉,人才剛死,松弛的皮膚還留有活人的溫度,一個大膽的想法忽然在腦中浮現。
既然父王死了,那他們還要尋找“大哥的轉世”嗎?
左右這件事只有他和三弟知道,不如就此永遠埋葬,正想著,阿提懌忽然看見老蠻王的脖子上緩緩浮現出一道細細的傷口。
很快,帳篷里卷進來一股黑霧,阿提懌渾身僵直,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黑霧將他和蠻王的尸體包圍。
這是什么東西?
阿提懌屏住呼吸,眼中難掩驚懼。
黑霧之中,一雙雙眼珠露了出來,圍著阿提懌轉來轉去,眼珠們互相看了看,忽然彎成了月牙形,似乎在笑。
這是夢嗎?
可他明明沒有睡覺啊?
阿提懌攥緊了拳頭,頭皮一陣發麻,他只能緊緊靠著老蠻王的尸體尋求安全感。
“你們是什么東西?”
阿提懌咽了口唾沫,喊道:“還不快放我們出去!”
眼珠們疑惑地眨了眨,他們聽不懂蠻族話,上下飛舞了一會兒,推出了一顆生前是混血兒的眼珠。
那顆眼珠飛到阿提懌面前,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
阿提懌緊張地盯著它,“你是它們的老大?”
眼珠左右飛了飛,似乎在說“不是”。
阿提懌手腳冰涼,閉了閉眼,喊道:“讓你們老大出來!”
眼珠們高頻率地晃動了起來,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在嘲笑他,刺目的紅在霧氣中蔓延,緩緩化作一條狹窄的路。
顯然,阿提懌要見的大就在這條路的盡頭。
一顆眼球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似乎在催促阿提懌快點。
阿提懌:“……”
他現在后悔了,不見可以嗎?
答案顯而易見。
阿提懌只能向前走了幾步,身后的霧氣很快聚攏,當阿提懌再次回頭時,已經看不到蠻王的尸體了。
沒辦法,他只能繼續向前,這條通道越來越窄,到最后只能趴在地上爬行,幾乎讓他想起了在定陂谷的山洞。
不知過了多久,阿提懌終于看到了一雙鞋,他大汗淋漓地抬起頭,卻看到了讓他一輩子難忘的臉。
撕心裂肺的尖叫聲脫口而出:“清衍!”
又是他!又是他!
魏婪笑著蹲下身,手中拿著阿提懌的寶刀轉了轉,“二王子,久別重逢,不必如此激動。”
哪里久別?
阿提懌氣憤地喊道:“是你殺了我父王?”
魏婪晃了晃手指,“不對。”
“二王子,貧道所做不過是為了助您早日繼承王位,我是您的幕僚,您忘了嗎?”
“你早就不是…”阿提懌話音未落,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