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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道人擰眉,一手拔出桃木劍,一手捏符,“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覺得我是什么人?”
魏婪絲毫不畏懼黑衣道人手中的桃木劍,伸手將劍尖輕輕推到一邊,步步逼近。
他進,黑衣道人便退,很快撞到了墻壁。
黑衣道人心中膽寒,雙眼凌厲地瞪著他,忽然,魏婪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額頭。
黑衣道人一怔,“你有體溫?”
真的是人?
魏婪收回手,笑意清淺,“我為何不能有體溫?”
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昨夜還是怨靈,今日就大變活人,難道昨晚他們瞎了不成?
黑衣道人看向自己的師弟,卻見師弟同樣盯著空氣發(fā)呆,恨鐵不成鋼踹了他一腳,“你畫的什么凝神符,怎么變起死回生符了?”
白衣道人一臉無辜:“師兄,我哪會什么起死回生啊!”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會兒,同時扭頭盯住魏婪,雙雙嘆了一口氣。
“彭!”
客棧大門忽然被人一腳踢開,官兵魚貫而入,季時興大步走進來,看見二樓走廊上的青年,喜不自勝。
他快步跑上來,繞過兩名道士,單膝跪下雙手抱拳:“下官來遲,監(jiān)軍大人可還安好。”
黑衣道人:“?”
白衣道人:“?”
監(jiān)軍?
“師兄,”白衣道人連忙將黑衣道人拉走,壓低聲音說:“他是監(jiān)軍!”
“我聽得見。”
黑衣道人白了他一眼,“監(jiān)軍是什么職位?”
“不知道,挺厲害的吧。”
二人躲在一旁竊竊私語,魏婪低眸掃了眼季時興,忽然笑了,“季二公子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季時興目光停頓了一下,道:“臨行前,家父告知了些事。”
宋、季兩黨既然派人護送魏婪,自然不會忘記叮囑自家兒郎,作為半個保皇黨,季太尉和聞人曄走得近,知道的也比宋丞相多。
比如,魏婪的家鄉(xiāng)居然是清河郡。
此事鮮少有人知道,昨夜魏婪忽然消失,季時興命人翻遍了整片湖,連根頭發(fā)都沒找到,反而撈起了幾具尸體。
愁地頭發(fā)都快掉了,季時興蹲在船邊錘太陽穴,錘著錘著突然想起了這事。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yī)的態(tài)度,季時興連夜帶人去了清河郡,一問最近有沒有道士來過,百姓們立刻七嘴八舌地提供了消息。
清河郡確實來了道士,暫時在咸來客棧落腳。
季時興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闖了進來,魏婪果然在這里。
一夜之間跑這么遠,仙術果然是仙術,幸好皇上封了他為國師,要是魏婪去給其他勢力效力,不知道該有多棘手。
“師兄,他姓季。”
白衣道人用氣音說:“不會是季將軍的弟弟吧?”
黑衣道人物捂住他的嘴,示意他看魏婪。
青年倚著欄桿輕輕笑著,看季時興的眼神并不溫和,“二公子在這里,怎么不見宋大公子?”
“他在外面候著。”
季時興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監(jiān)軍大人,馬車在外面,還請您速速上車。”
“急什么?”
魏婪卷了卷搭在身前的黑發(fā),眸光流轉(zhuǎn)間,鎖定了季時興身后的士兵,準確來說,是聞人曄送給他的暗衛(wèi)。
漂亮的青年微微瞇起眼,聲音冷然:“人抓住了嗎?”
暗衛(wèi)低下頭,硬邦邦地回道:“已經(jīng)捆起來了。”
“帶上他們,即刻前往涼荊城。”
魏婪沒有明說“他們”是誰,暗衛(wèi)已經(jīng)一個飛身跳到了二樓,雙手揪住二道人的衣領跳了下來。
“放開!我的喉嚨要斷了!”白衣道人大喊大叫。
黑衣道人木著臉,像個沒有自主意識的人偶,眼中卻閃過一絲詫異。
這清河郡真沒白來。
“等一下,你不是被國師打傷了嗎?”
白衣道人抱住一根柱子,試圖和暗衛(wèi)對抗,大聲喊道:“跟他們走了,要是國師又對你下手怎么辦?”
季時興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原來不是道士,是傻子。”
黑衣道人看不下去,咬牙說:“蠢貨,你看不出來他騙了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