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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入夏了嗎,怎么突然下起了雪?”
雖然都說西北寒苦,但也不是四季如冬,許存面露異色:“糧草本來就不夠,若是雪下大了,將士們可怎么辦?”
廉天攥緊了信紙,季時欽說糧草在他們之前出發,約莫再有十五日就能到,但涼荊城現存的糧食恐怕撐不住十五日。
許存看出了他的憂慮,“將軍不必擔憂,明日我帶人去河里撈些魚蝦,再派幾隊將士去城外打獵,足以果腹。”
城外野物豐富,但極有可能遇到蠻族,廉天搖搖頭:“明天我親自帶隊去打獵,若是遇上不長眼的,就地誅殺?!?
他們的擔心并沒有持續多久,許存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這雪似乎只在一方天地里飄散,涼荊城內雖然感受到了寒意,但一粒雪都見不到。
廉天是跟著先帝的老臣,見多識廣,立刻給出了解釋:“是祥瑞?!?
許存:“?”
廉天斬釘截鐵:“一定是祥瑞,先帝曾說過,天有異象,必然是上天賜福,庇佑殷夏江山社稷!”
許存欲言又止。
不想影響廉天的心情,許存換了個話題:“我聽聞蠻族二王子身邊有個道人為他出謀劃策,將軍,我們可要著重提防?”
廉天嗤之以鼻:“戰場之事,豈是一人能扭轉的?”
擺擺手,廉天長嘆一聲,“京城有消息,宋丞相重病臥床,不見外客,宋黨怕是危險了,太尉大人被他壓了一輩子,總算要熬出頭了。”
許存驚訝抬眸:“宋丞相病了?是什么???”
“不知道?!?
廉天摸了摸唇邊的胡子:“連宋輕侯都回京了,應該是真的要不行了?!?
許存唏噓不已,“哪怕是位高權重如丞相,也逃不過死之一字?!?
季黨和宋黨素來不睦,但聽到這個消息,許存難免升起兔死狐悲之感,今上似乎不打算繼續維持兩黨對立的局面,宋黨倒了,季黨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燭火噼啪作響,廉天伸了個懶腰:“行了,別想東想西的,先想想怎么應對阿提懌,我看那小子最近不安分?!?
被罵不安分的二王子正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不然亡靈之主怎么會派清衍過來懲罰他。
帳篷內燭火通明,阿提懌喝了杯熱酒暖胃,指著劉先生的鼻子問:“你告訴我,他到底是什么來頭?”
劉先生也不知道,苦著臉說:“這孩子打小就不一般,上算天命下算民生這幾年不見,居然連亡靈之主都對他格外優待,后生可畏啊。”
阿提懌一腳踢翻了桌案,金銀碗筷砸了一地,透明的酒液在地面上流淌,發出嗆人的氣味。
“少糊弄我,劉先生,他真是你的侄子?”
阿提懌一揮手,兩名侍從立刻拔刀,一左一右壓住了劉先生的肩,劉先生全身僵硬,表情都快哭出來了。
“二王子,您這是做什么?我難道會騙您不成?”
阿提懌冷哼一聲,走到劉先生面前,“再不說實話,我就把你的手砍下來?!?
劉先生提心吊膽,但他深知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撒了謊,咬著牙說:“二王子要殺要剮都隨意,劉某從未騙過您。”
阿提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惡意在眸中凝聚:“是我看錯劉先生了,沒想到你還有這么硬的骨頭?!?
“我原先計劃明日去涼荊城前叫陣,”阿提懌蹲下身,接過侍從手中的刀,用力刺進劉先生的手背,冷聲道:“你去?!?
“你和清衍,你們倆一起去,若是廉天放箭把你們射死了,就說明什么神明眷顧都是假的,你們兩個騙子,死不足惜?!?
“若是沒死……”
阿提懌拔出刀,看著刃面倒映出的雙眸,笑容殘忍:“我就奉你們為最尊敬的客人,整個蠻族以禮相待。”
劉先生全身發寒,他甚至感覺不到手背上的痛處,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太陽穴被人拿著錘子一下一下砸開了。
完蛋了。
劉先生心如死灰,明天就是他的死期。
血從手背滴落,有仆人過來為他包扎,劉先生像是被嚇懵了似的,沒什么反應。
阿提懌眼神輕蔑,他已經預見了明天的結局。
劉先生這樣貪生怕死的人,就算被逼急了,也只會跪下來求施暴者放他一馬,只要施暴者停手,他愿意全心全意奉上一切。
奴性太重。
倒是那個清衍……阿提懌一想到他就心煩。
要是真如他所說,之前在京城擺攤算卦,那阿提懌就要懷疑一下殷夏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了。
“傳聞殷夏皇帝被道士架空了,”阿提懌與親信說:“真可笑,堂堂皇帝,連個道士都站在他的頭上?!?
親信附和了幾句,“是啊,還是二王子您更加威武霸氣,一點兒不把他們放在眼里!”
阿提懌聽著心情舒暢,越說越激動,氣氛正好時,一條黑蛇慢悠悠從帳頂爬了下來。
“嘶嘶——”
“王弟,說什么這么開心呢?讓我也聽聽。”
“哈哈…”阿提懌干巴巴的收起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