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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嘲諷幾句,忽然想到手下說魏婪孤身一人闖糧倉,眼珠動了動問:“我怎么知道你真是來幫我的,而不是廉天派來的探子?”
風送來一聲低笑。
“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啊。”
魏婪掀起黑紗望向劉先生,眼尾翹起,面色狡黠:“劉叔叔,我來投靠你了。”
劉先生愕然:“清衍?”
阿提懌看看劉先生,又看看魏婪,單從外貌上看,兩人長得不說天差地別,也算是五湖四海。
莫非劉先生年輕時還是個風流美公子?
劉先生捂著臉咳嗽了幾聲,他和魏婪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只不過以前有過幾面之緣,一起探討過騙人之術。
魏婪輕挑地眨眨眼:“您不記得我了嗎?”
你敢不記得嗎?
劉先生心中拔涼拔涼的,要是魏婪魚死網破,對阿提懌捅破他的騙術,那明晚的軍糧就是他了。
“記得,記得,”劉先生勉強地扯了扯嘴角,握住魏婪的雙手,老戲骨入戲就是快,眼眶霎時間紅了:“清衍,你怎么來這里了?可是在京城受了委屈?”
魏婪回握住他的手,眼淚倏然落下,“我原先想要在京城發揚家學,沒想到先帝突然去世,新帝厭惡道士,我的鋪子開不下去,只能離開京城尋找出路。”
“可惜啊,”劉先生感嘆:“你這身術法,哪怕在京城也是數一數二厲害。”
魏婪垂眸:“幸好,娘說你來西北了,讓我來投靠你。”
哪來的娘?
劉先生暗自腹誹,面上一派心痛:“你娘呢,她怎么沒和你一起來?”
“娘病重過世了,”魏婪抿唇:“或許是娘在天之靈保佑,我才能誤打誤撞找到您。”
兩個人抱頭痛哭。
阿提懌覺得有趣,十算九不準的劉先生難道能有料事如神的侄子嗎?
哭著哭著,或許是受他激動的情緒影響,或許是因為這里活人味道太重,總之,魏婪袖子里的黑蛇搖頭晃腦的爬了出來。
細細的一條纏在魏婪的腕骨上,頭顱抬起,對著劉先生吐信子。
“嘶嘶——”
兩個人都不哭了。
沉默像是會傳染,所有人都不說話,幾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魏婪手上的黑蛇,小蛇似乎察覺到了自己有多么受歡迎,身體越抬越高,冰冷的豎瞳與阿提懌四目相對。
阿提懌無聲地笑了。
“劉先生,有這么厲害的侄子,以前怎么沒聽你提起過?”
劉先生被蛇嚇得臉都白了,解釋道:“我背棄殷夏,為蠻族效力,本就是要被戳著脊梁骨罵的,自然不敢提起家人,以免他們受牽連。”
“是嗎?”
阿提懌頷首,視線從劉先生身上移到了魏婪身上。
【系統:蠻族二王子阿提懌對玩家產生懷疑,嫌疑值開啟。】
機械音消散后,魏婪看到自己的頭頂冒出了一連串的紅色小字:嫌疑值+1、嫌疑值+1、嫌疑值+1……
【系統:嫌疑值過半會被阿提懌判斷為間諜。】
魏婪已經不是當初一驚一乍的假道士了,他現在是愛新覺羅魏婪,根本不會被嚇到。
【魏婪:滿值是999?】
【系統:……是的。】
沒事了。
一直刷到日出也死不了。
阿提懌笑問:“清衍道長是吧,敢問你的蛇是哪來的?”
好問題。
沉默還在追魏婪。
第19章
蠻族和南疆的關系很微妙,殷夏勢強之時,他們就是牢不可破的聯盟,殷夏衰弱之時,兩只豺狼為了能多撕下幾口肉,斗得頭破血流。
阿提懌看著魏婪那身衣服,拿不準他究竟是哪邊來的。
魏婪按住蛇頭,將它塞回了袖子,假笑道:“哪里有蛇,二王子莫不是看錯了。”
阿提懌挑眉,舉起馬鞭:“你袖子里那條難道是假的不成?”
劉先生也裝傻,“二王子,我沒看到蛇啊,真是奇了怪了。”
阿提懌:“?”
這兩人是不是把他當傻子?
“夜鷺,”阿提懌高聲道:“去檢查檢查他的袖子。”
被喚作夜鷺的男人就是那名拿著長矛的小將,他小跑過來,看了眼魏婪,清了清嗓子說:“清衍道長,麻煩您伸出手。”
魏婪不但不伸,反而斜眸望著阿提懌:“若是早知道二王子不好相與,今日我便不來了。”
劉先生心中狂喜,不來好啊,趕緊走。
誰知下一刻,魏婪話鋒一轉,問道:“二王子近些日子,可曾覺得心悸?”
阿提懌身形高大,半個肩膀露在狼皮外面,肌肉線條流暢而堅硬,像是一頭吐著鼻氣的汗血寶馬,能直接把魏婪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