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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婪剛聽聞人曄說的。
秦流虎軀一震,“這、這恐怕……”
魏婪覺得好笑:“你已經背過國了,還怕背一次父嗎?”
“或者,我現在帶你會圣上面前交差,秦公子,你已經不是鎮北王世子了,斬首也好,流放也罷,沒人會替你求情?!?
更何況,魏婪勾唇:“以你的紈绔名聲,若是處刑,恐怕會有不少人叫好?!?
秦流咽了口唾沫,眸光恐懼:“我知道了,我偷,我今晚就偷!”
與此同時,科舉舞弊的消息傳了出去,沒考上的書生們立刻大筆一揮開始寫詩批判亂象,這些輕飄飄的字、輕飄飄的紙,戳不破簪纓世家的百年輝煌,撕不爛貪官污吏厚實的臉皮。
如果說有什么用,那就要問賣筆墨紙硯的書店老板了。
舞弊之事鬧得滿城風雨,不少官員被抓了起來,等候發落,與惴惴不安的朝臣不同,聞人曄可謂春風得意。
拿秦流偷來的圖紙之后,他更高興了,立刻讓人召鎮北王進宮。
這一次,魏婪又遇到了他。
鎮北王腳步一停,眸光幽深:“聽說魏道長有神仙手段,科舉舞弊之事,您可有算出是何人所為?”
一想到是誰魏婪就想笑。
他壓住嘴角,淡聲說:“此人身份特殊,我不便告知?!?
鎮北王冷笑:“我知道,天機不可泄露,所有騙子都喜歡拿這句話唬人,魏道長究竟是不能說,還是說不出來?”
【系統:我快要開始同情他了?!?
【魏婪:先同情我,我要抽金卡。】
【系統:愛莫能助。】
“鎮北王真想知道,可以去問陛下,”魏婪低笑:“此人不但身份特殊,而且不宜外揚。”
鎮北王的眉毛緊得能夾死一只蒼蠅,他不再與這說話不清不楚的妖道多言,徑直入殿。
半個時辰后,鎮北王臉色恍惚地走了出來。
“王爺,還滿意您聽到的答案嗎?”魏婪雙手抱臂,倚在廊下,言笑晏晏。
鎮北王依然恍惚,陛下不但告訴了他秦流所做之事,還要借此事收了他的權,叫他做一個和中山王差不多的閑散王爺。
可他不甘心。
現在圣上壓著這事,外界還不知道他教子無方,圣上愿意給他時間考慮清楚,是要安享晚年,還是要背上罵名。
鎮北王側過臉,牙齦咬出了血,他近乎怨恨地瞪著魏婪,但很快,怨氣散去,隱在平靜之下。
他快步靠近,行動如風,明明沒動手,卻給魏婪一種有刀架在脖子上的錯覺。
魏婪歪頭,對他滿身的煞氣視若無睹:“王爺有何指教?”
“圣上心狠,前有清河郡太守,今天輪到我,魏婪,你以為他能信任你多久?”
鎮北王蒼老卻不顯疲態的雙眸迸射出利光:“先帝的死,你敢說和你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嗎?修道之人能說謊嗎?魏婪,我問你,你敢直視先帝那雙憂郁的眼睛嗎?”
那我問你。
哪里憂郁?
雨落無聲。
絲絲縷縷的水線垂在檐下,魏婪攏了攏披風,視線落在鎮北王臉部的傷疤上,“鎮北王心中有怨,為何不問問先帝,你們兄弟情深,他怎么不把皇位傳給你?”
鎮北王這輩子最恨的事,其一,他為兄長征戰沙場,先帝眼里卻沒有他,整日念著修道成仙。
其二,比起他這個忠心不二、為他征服山河的弟弟,先帝臨死前,卻將皇位傳給了年少的聞人曄。
他慘然一笑:“天家無情。”
魏婪眼尾挑起,倚著柱子笑,唇色緋然,紅衣似燎原烈火,要將廊外的雨水蒸干。
“王爺,你也是天家?!?
魏婪繞過他,向殿內走去,鎮北王喉結滾動了一下,常年居于臣位,他竟然快忘了,年少時,他也曾是皇位候選人之一。
當夜,鎮北王的心腹齊聚一堂。
鎮北王目露悲色:“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召你們共飲了,陛下長大了,不需要皇叔了?!?
“我也該卸甲,過過普通日子了。”
幕僚愣住,“可王爺您才四十多,還能再為殷夏灑熱血三十年??!”
早就安排好的手下哽咽著哭喊:“王爺這是說的什么話,您是先帝的親弟弟,也是今上的長輩,論資格,您最有資格!”
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說起來,話里話外就兩個字: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