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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說越變態了你。
魏婪恍若未聞,將茶杯里的水倒進了盆栽里,沒有泡沫也沒有惡臭,初步鑒定為無毒。
那他就不客氣了。
相貌是昳麗出塵,喝茶是牛嚼牡丹。
魏婪猛猛灌下三杯,終于等來了新帝——聞人曄。
新帝長得人模人樣,做事半點不留情面,登基第一件事不是治理朝政也不是討伐異族,刀子在朝臣身上蜻蜓點水地蹭了幾下,最后落在了先帝豢養的道士身上。
聞人曄身著玄色蟒袍,外披暗紋大氅,瞳仁漆黑,劍眉入鬢,姿容甚偉。
他沒急著走進內殿,靜靜地站在屏風后方窺視魏婪。
青年約莫二十出頭,斜倚在扶手上,月白色的長袍邊緣繡著金色的云紋,一串佛珠虛虛地搭在腕骨處,長發如瀑,用一根素凈的簪子挽起。
他閉著眼假寐,眉心處用朱砂畫了道蛇形的紋路,本就綺麗的面容愈發叫人移不開眼。
和聞人曄記憶中相差無幾。
【魏婪:他怎么還不進來,這個姿勢我脊椎疼。】
【系統:再忍忍,他在觀察你。】
【魏婪:他不會要殺我吧?他知道我是騙子了?】
系統沒說話。
魏婪一會兒擔心自己的貞操,一會兒擔心自己的命。
他咬咬牙想,能用貞操換命也不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系統:……】
又等了一會兒,魏婪小心翼翼調整了坐姿,讓自己的腰舒服一點。
聞人曄還是沒進來。
魏婪只恨看不見自己現在的樣子,不然他高低要琢磨一下聞人曄到底在觀察什么。
青年輕輕抬眸,墨色的瞳半睜,輕描淡寫地問:“陛下喜歡當侍衛,何不去大獄里守著,到時候有犯人跑了也不用追責。”
聞人曄沒動。
魏婪不動聲色的捏了捏佛珠,屏風連只老鼠都擋不住,聞人曄總不至于要搶老鼠的飯碗。
【系統:搶了他也吃不飽。】
恰在此時,聞人曄雙手背在身后,繞過屏風,淡聲問:“既見天子,為何不跪?”
你爹在世的時候都沒讓我跪過。
魏婪暗自腹誹,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先帝崇道抑佛,特令天下道士見天子不必跪拜。”
先帝,魂歸來兮——
聞人曄坐到上首,幾名侍從魚貫而入,奉上糕點,再次退了出去,只有一名小太監沒走,低垂著腦袋站到了魏婪身后。
嗯?
魏婪立時挺直了腰板,免得小太監從背后給他勒死。
“先帝已逝,如今該按朕的規矩來。”
“聽聞魏師道法高深,乃是求仙臺十六道長之首,可否給朕算上一卦?”
新帝勾起唇,含情的桃花眼一片冷意,提起了魏婪那十五個被關起來的同行:“不愿意也可以,只是魏師莫要忘了,他們的命,都系在你一個人身上。”
威脅我?
你好,殺吧。
聽得見嗎?我說殺吧。
魏婪沒有多少兔死狐悲的心情,他只怕自己死。
無論心里怎么想,魏婪面上還是一派高深的模樣,“陛下想算什么?”
“清河郡遭了水患,房屋被沖塌了,莊稼也淹死了,數十萬流民無家可歸,現在從隔壁的清安縣調糧,至少十五天才能到。”
“天災正好發生在朕登基的時候,大臣們口口相傳,說是朕觸怒上天,要朕下罪己詔。”
聞人曄親自走到魏婪身邊,拿起茶杯把玩了幾下,“魏師以為,這天災,真的一封罪己詔就能平了嗎?”
魏婪不懂天災,但他知道天家威嚴。
別管到底為什么發生水患,反正不能怪到皇帝頭上,不然魏婪就沒有頭了。
“平不了。”
魏婪抬手從聞人曄手里拿過茶杯,輕抿了一口,“別說一封罪己詔,就是寫十封,百封,寫盡天下紙卷也沒用。”
聞人曄:“此話怎講?”
魏婪又喝了一口茶,“不是天災,是人禍,陛下何不查查清河太守?”
這話就差直接說清河太守有問題,你去抄他的家吧。
聞人曄低聲笑了,“魏師與朕想到一處了。”
別碰瓷好嗎好的。
魏婪放下空茶杯,垂眸瞧見了聞人曄按在桌角的手,一道裂紋順著邊緣擴大。
天生神力啊。
【系統:我打賭他能手撕你。】
【魏婪:我看他是想撕清河太守。】
聞人曄其實早就懷疑水患另有隱情,派了人去實地勘察,只不過清河郡遠在千里之外,他派的人還沒回來。
魏婪從未離開過皇宮,不可能知道清河郡的真實情況。
是胡亂猜測的,還是真算到了?
先帝統治時期,天災不斷,人禍也不少,各地都有流民失去戶籍,身份不明,無從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