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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急促,道:“多少?”
徐鐘隱答:“不多?!彼^察了一陣陳自寒的神色,心下了然,于是補充道,“蕭飛鴻來了,說要和漠北交涉。不過,這并不是一件好事,昨日晚上,衢州城被厥緇將領叱羅燾洗劫一空,現如今李謹丞身死,陳應闌和傅旻不知所蹤?!?
聽到“陳應闌”三個字,陳自寒眸色暗了暗。他知道他再多問一些,也是無用,畢竟徐鐘隱也給不了有關于陳應闌和傅旻現在身在何處的答案。所以,陳自寒沉默了一會,特意避開了這番思緒所帶出來的問題。
“叱羅燾......你是說叱羅谷的兒子?”陳自寒問道。
徐鐘隱點點頭,肯定道:“正是。早在十幾年前,叱羅谷就死在了韓軻刀下,韓軻死后,東廠沒了,這叱羅燾卻橫空出世,真叫人奇怪。你不是這幾天一直在查‘蕭楮風’一案嗎?我怕......”
徐鐘隱沒有繼續往下說,他知道自家府主早已心知肚明,只是跟在他的身后,看著他令侍從備好馬,從好人,就走出了漠北都護府。
在趕往漠北城的城門處時,陳自寒接著方才徐鐘隱沒說完的話繼續往下說:“可能還真有這等可能。不對——”陳自寒一勒韁繩,馬匹急急停下,他回頭看向徐鐘隱,試探性地問道,“蕭楮風姓蕭?。∵@蕭飛鴻乃是厥緇太后,厥緇漢化改革之后,將國姓定為‘蕭’了?!?
聽完陳自寒所說的這番話,徐鐘隱微微打了個寒顫,這等舉動陳自寒看在眼里。
“厥緇很早就漢化改革了,而且那個時候蕭楮風還沒出生呢?!毙扃婋[道。
“啪”的一聲,陳自寒揮起馬鞭,狠狠地抽打了一下馬屁股,馬匹嘶叫一聲,繼續走下剛才停頓的長路。
“近些日子以來,我一直在思考為何當時聽完蕭玉京所說的那番話后,我也曾派人去晏都、清河查了,同樣沒有任何下果。我方才想到的是,我忽略了一點,那就是蕭楮風根本就不是中原人,同樣蕭玉京也不是?!标愖院又f,“所以,中原之人怎會知曉厥緇之人一事,中原之人怎會認真審查厥緇之人一事——韓軻當時沒有和蕭楮風站在一起,沒有救蕭楮風是對的,他很聰明,早就發現了這一說?!?
徐鐘隱道:“所有府主認為,應當派人去漠北查?”
陳自寒搖搖頭:“今日是個好機會,既然蕭飛鴻有緣恩請,本府主自當大駕光臨?!?
城門大開,陳自寒率先從門洞之中走出來,看到打頭的蕭飛鴻。他和她互相對視片刻,頷首過后,便誰也沒有往前走,哪怕一步的距離。
黃沙不知何時又開始肆意地刮了起來,隔著舉目的塵寰,陳自寒打量起蕭飛鴻那隱隱約約的身影。獸皮的斗篷此刻正披在蕭飛鴻的肩膀上,隨風飄揚。
不多時,一位小官先是走出塵寰,將一個棋盤放在了陳自寒的手中。
而后,蕭飛鴻的聲音隔著黃沙塵寰,傳了出來,分外清晰:“不知陳府主可否與我下盤棋?”
千萬雙目光都聚集在陳自寒身上,陳自寒跳下馬匹,穩穩地落到沙地上,靴子上立刻粘上了不少的塵土。他微微一笑,十分客氣地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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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都退散,一方庭院內,少見的綠竹繞翠,流水潺潺,頗有江南風范。
陳自寒和蕭飛鴻各坐在棋盤的一左一右,兩個人先是面對面,而后畢恭畢敬地抱拳躬身。
“這里倒是很有異鄉之味,”蕭飛鴻不急著下棋,倒是飲了一盞茶,隨后道,“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這句詩我很喜歡,我生下并非中原人,可是我朝南官可都是中原人,諸多都來自于江南?!?
陳自寒也飲了一盞茶,一口下去,茶香在嘴中漸濃,他道:“江南乃是富饒之地,魚米之鄉......蘇湖熟,天下足。”
蕭飛鴻不退不讓:“從晉伊始,諸多北民南遷,倒是把江南之地改頭換面。而我,也對江南很感興趣......如果有朝一日,能親自蒞臨江南,那該多好?!?
這番話里的引申意便是厥緇想要吞并中原,這番野心,蕭飛鴻短短“江南”二字可展現到淋漓盡致。
既然蕭飛鴻并不打算快速走上正題,陳自寒也不惱,十分樂意與蕭飛鴻暢言一歡。
“蕭太后若是想去,當可跟北明暢所汝言,不必大費周折?!标愖院盗税?,用指尖點著棋盤上的黑線,道,“只是這江南之地乃是處于長江之南,這路費、車費不知厥緇能不能出得起這番巨額?”
蕭飛鴻壞笑一下,隨后用指尖夾住棋盒里的黑棋,先是放在手上把玩,而后將黑棋放在了桌面上,點了點棋頭,道:“我們厥緇不用出,自家一事,自家做主,北明這番獻殷勤,是不承認自己是‘中原之主’的地位嗎?不過,我們厥緇不一樣。我們厥緇從古到今,依然是‘漠北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