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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謹丞溫熱的眼淚流到衣領處,陳應闌沒來由的慌了。
他一遍又一遍說著:“陳應闌,整個衢州城,只剩我一個人了!”
直到哭到失去了力氣,他默默松開力道,雙手垂下,他道:“陳應闌,你走吧,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陳應闌聞言,緩緩地站起身,他搖搖晃晃地起來,帶著迷茫的目光看著自己,而后他緩緩開口:“這是你說的——好,那我走?!?
他默默地牽起一旁的馬匹,帶著傅旻離開了這座空城。李謹丞坐在地上,看著陳應闌漸行漸遠的身影,最終只是無奈地搖搖頭。
“就不該遇見你?!崩钪斬┱f完站起身,盡一個衢州節度使的擔當和職責,他駕起馬,對著那些懸掛在城門處的衢州府官員的頭顱,卸下自己的甲胄和頭盔,將甲胄放在地面,將頭盔放在胸前,跪下自己的身段——這是李謹丞一生第一次妥協。
他跪下,帶著滿腔痛苦,道:“對不起?!?
他起身,抱著頭盔,帶著滿腔痛苦,道:“對不起?!?
就這樣一遍又一遍跪下起身,直到日薄西山,李謹丞才堪堪地打馬進過這座空城。城中的每一個角落他都格外熟悉,也無比溫馨,而這些溫暖的片段全都殘存在他們的記憶之中。他看著滿城堆疊的尸體,干涸冰冷的血液,行過衢州府前,他將馬匹拴在木樁上,看著滿目瘡痍、破爛不堪的府邸,金銀財產、珠寶琉璃都被搶劫走,唯有這些燒成灰的斷壁殘垣,才得以證明衢州城曾經繁華一時過。
至于以后,李謹丞又該何去何從,恐怕連李謹丞自己都不知道。
至于以后,李謹丞又該何去何從,恐怕連李謹丞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一件事情自己不知道,李謹丞走進衢州府內,抬起手撫摸過這些斷壁殘垣,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他悲哀地道:“所謂的天順年間,天不祥,地不順,眾生皆苦,萬物墮厄?!?
話語罷了,他揮起長刀,劃向了自己的脖頸。
夕陽染著血紅,最終成為了天上那多了一抹的鮮紅。
第56章
漠北, 黃沙浩浩,羈旅窮窮。
車馬停在漠北和厥緇的交界處。此時外面刮起大風, 黃沙被風吹起,浩浩蕩蕩的,似乎要將車馬推翻。
小官冒著漫天風沙步履匆匆地趕來,蕭太后看了一眼小官,沒有開口,她在靜靜地等待小官帶來的消息。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這則消息一定是厥緇派出那一小隊兵馬前往衢州城一事。
“如何?”見小官不說話, 蕭太后微蹙起眉頭,她有些煩躁了。
小官立刻跪下身段, 顫顫巍巍地道:“叱羅燾所帶的兵馬將衢州城洗劫一空, 連帶著衢州府的所有人。李謹丞身為衢州節度使耽擱時辰趕到, 見到衢州淪為空城,也在衢州府內自殺了?!?
蕭太后聞言,手掌握拳,狠狠地砸在皮質的坐墊上, 她道:“不是說好只是洗劫衢州府嗎?叱羅燾怎么辦事的,為何要把衢州城洗劫一空?”
小官補充道:“據叱羅燾說, 是因為衢州城的守城官兵阻攔,所以......既要作惡, 那就作惡徹底一些。”
“你這樣讓百姓們怎么想?”蕭太后的臉陰沉下來, 語氣也充滿氣憤, “如果第一步就失去了民心, 那就算日后能稱霸中原、并吞北明又如何?農名起義、造反更是多到數不勝數,到頭來還是個短命朝代罷了?!?
然而,蕭太后只是擺擺手, 將小官打發走了。打發走后,她在車馬之中呆了白天,等到沙塵過去,她帶著兵馬和南北官員一起走向漠北城的城門。
一行人騎著馬來到城門之下,他們這次前來并沒有給漠北都護府通風報信,這時若是冒然闖入確實有失厥緇風雅,于是蕭太后便令眾人停在城門處不在前進,讓小官去和守城官兵交涉一番,讓陳自寒出來,親自接見。
“府主!”陳自寒停下寫著文書的手,看著徐鐘隱急匆匆地趕來,不妨皺起了眉頭。
陳自寒淡淡地道:“何事?”
徐鐘隱喘著粗氣,道:“厥緇的兵馬來了。”
聞言,陳自寒擱下毛筆,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拿起一旁的長槍,穿衣戴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