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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應闌心下叫“不好”,但隱約能看到那些掛在城樓上的黑色的“斑斑點點”似乎有著五官,他轉頭看向李謹丞,道:“我們來晚了。”
說罷,便一揮馬鞭朝著衢州城的城樓處奔去。
馬蹄揚起紛紛灰塵,傅旻走上前拍了一下李謹丞的背脊,示意他追上陳應闌的腳步。具體發生了什么,李謹丞在衢州城當節度使這么些年,自然對府邸內那些官員的音容相貌盡數詳細,他不可能沒看見那些懸掛在城門處的“斑斑點點”,不是什么污垢污點,而是那人的頭顱,再詳細一點,正是那些官員們的頭顱。
他拉著馬,細細地看過那些頭顱。這叱羅燾可真是萬分貼心,用毛筆和漢字在頭顱上各寫了那些官員的名字,生怕李謹丞、陳應闌和傅旻不知道一般,在重要官員,比如知州,還特意用紅色的朱砂寫上了他們的名字。
李謹丞跳下馬,連忙拔出腰間掛著的長刀,一刀直直地朝著陳應闌飛來。
陳應闌當仁不讓,拔出背后的青花劍,擋住了李謹丞的襲擊。然而,李謹丞的力道格外大,沖擊到陳應闌不由得往后退了幾步,他咳嗽了幾聲,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虎口處的傷口。
“李大人,咱不是在路上都說好的嗎?”陳應闌握緊青花劍,后撤一步,身體繞到李謹丞的背后,一掌推開李謹丞,趁著這等空隙,他道,“無論發生什么事情,都應當冷靜。”
“冷靜?”李謹丞壞笑,他不知覺地流下了兩行淚,掄起長刀又是發起一輪猛攻,甚至連陳應闌身后的傅旻都不放過,他大喊道,“衢州城的數萬條人命都沒了,這是變相的死在我的手中。現如今,厥緇兵馬居然還用這等發生來羞辱我——如果、如果我不去禹州,不執意幫你報索命門殺陳府之仇,或許衢州城還在,衢州府依然還在!”
他用力一蹬地,抬腳踢翻陳應闌手中的青花劍,很快長刀直逼陳應闌的脖頸。傅旻見狀,立刻拉住手臂上的弓弩,對準李謹丞的肩膀,射了一箭。
“郎當”一聲,長刀落地,李謹丞忍著痛苦拔出肩膀上的箭支,而后直直地撲向陳應闌。他壓在陳應闌的上方,雙手掐住陳應闌的脖子,又是哭又是吼。
“陳應闌!”李謹丞怒吼道,“你放過我吧!我求求你放過我吧!你能不能放過我!”李謹丞雙手漸漸用力,陳應闌被掐住,表情扭曲,“你想害死我對不對?”
傅旻正要上前,卻被陳應闌抬手擋住,意思是,這是我和李謹丞自己的事。這是陳應闌和李謹丞之間的恩怨糾葛。
陳應闌握住李謹丞的手腕,聲音嘶啞,卻不失力量:“李謹丞,你鬧夠了沒有?你求我放過你,那誰來放過我!誰來放過漠北陳家那些人命,誰來放過六年前那場叛亂的所有無辜命數,誰又來放過曾經丟失姓名,有名無實的我!!!”
“啪”的一聲,李謹丞一手維持著掐住陳應闌脖頸的動作,一手一巴掌扇了陳應闌的臉,他再次怒吼道:“自從你的出現,你將這原本平和的天下全部搞亂了,自京城到地方,自北明到厥緇,本來平和的五年,就因為你的出現,你的‘重生’,徹底地亂了軌道!”
“你夠了!”陳應闌反身推到李謹丞,壓到他身上,冰冷的甲胄緊貼著自己的衣服,他和李謹丞互相掐著脖頸,語氣憤慨,“你以為我不想安寧嗎?幫我報仇是你一意孤行,固執要陪我去,本來殺掉解時臣和裴念唐,我和傅旻我們二人足以,是你自己偏要去的!”
“——可是整個衢州城,只剩我一個人了!”李謹丞說完,接著氣喘吁吁地道,“你的身邊曾出現過陳自寒,接著是韓軻,現在是我、李謹丞每個人都在為了你而將自己墮入厄運之中,我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你報仇,幫你渡化,可你呢?”
提到“陳自寒”和“韓軻”,陳應闌的手漸漸松了力氣,陳家的滅門和自己脫不開干系,韓軻的死也和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現在北明勢單力薄,形單影只——失去了中央權力,地方權力又被厥緇攪亂,又被“梧塘”誤局,逐漸衰弱,現在拿得出手的節度使已經不多了。
李謹丞說的無錯,自從天順十五年年末,自己下定決心不再在甘州營當影衛,只身跟隨著自己的兄長前往晏都,結識韓軻,又隨著韓軻一路南下,到了臨安。卻又失了約定,輾轉又回到漠北,然還沒安穩多久,索命門就把陳家滅門。
這一切的所有,抽絲剝繭開來,都有著和自己千絲萬縷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