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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李從歌抱拳躬身,“你不是沒有看錯人,是因為我昌黎其人,自小就是天降英姿!”
陳從連沒有回答他,而是運用其功力,握住了李從歌的手腕,帶她去了不遠處的綠洲處。綠洲處有一洼清水,清水上建了一座涼亭。透過重重棟梁,可以望見篝火紛飛的神機營,還有漠北都護府的剪影。
“你問了我這么多,我是不是該問你了?”李從歌坐在了草地上,凝視著眼前平靜的泉水。
“好啊,昌黎想問我什么?”陳從連問道。
李從歌目光轉向陳從連,說道:“你這十年也應當長進不少吧,是不是已經坐穩漠北都護府府軍的位置了?”
“已經是了。”陳從連的神色悲傷起來,“父親病重,良醫也沒有任何辦法,四年前他便去世了。等一切行當辦妥后,我便順利繼位了。你莫要想多,這此期間沒有任何篡位爭斗,因為我自幼便為自己樹立了過多的威信。”
“你這也太荒謬了。”李從歌坐直身板,一板一眼地分析,“你若是樹立威信,你的其他兄弟也會樹立威信,你要是順利繼位,那必定有人為你撐腰。”
陳從連猶豫了一會:“......”
接著他說:“并不是,走到如今這個位置,全靠我在權勢里行走交識。”
她并不相信,但自己只是行走江湖的籌碼,離真正的皇權富貴還是太遠了。
“你我皆是舊相識,若是以后神機營有難,我自會救濟你們于水火。”
“不需要!”李從歌甩手起身,有些憤懣地看向陳從連,“我們神機營有自己的手中刃、袖中刀,何須你們漠北都護府救濟!”
陳從連也站起身,他也不爭上下:“你不瞥權勢,不沾銅臭,你又怎么知道當今朝廷的險惡。北明的風光早就結束了,現在的北明只不過是靠財力支撐著的茍且偷生的空殼。我陳從連要的,不是什么自強自妄,我要的是虎落平川,我要的是高官達貴,我要的是權勢滔天。”
“李昌黎,你將來會為你的自大付出代價的!”陳從連吼完,他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好啊!”李從歌望著陳從連遠去的背影,大吼道,“身為女子,我也可以去爭取我的權利,我要的只是日月換新天!”
遠處,陳從連的身影愣在了原地,他驚詫地回過頭,看著李從歌一步一步地漸漸走近自己。
“你說得對,現在的北明風光已去不復返。縱觀史書來看,在每個朝代風雨飄搖之時,總會有一群群懷著天大理想,揣著鴻鵠志向的英明之仕,從不抱怨瘦馬堪糧,所以我不希望我們沉迷于權貴中而迷失自己的本心。我要和你,以肉體凡胎之軀,將日月換新天。”
“我李從歌,從不將希望寄托于鬼神和權貴。其我非我,非我本我,要看一場盛世繁華。”
陳從連聽到李從歌這番話時,心里的天平早已搖擺不定。
都說十年風霜雪雨,日月輪轉、春秋交疊,這朝廷便是一天一變。沒有任何人能逃脫歷史風流的扁舟,偌大的人群隨波逐流,只為求一個安穩。
陳從連雖然并不是求一個安穩,他只想要除厥緇,翻新塵。
但李從歌自幼便是在軍營中成長起來的,她看過戰火烽煙,用過金戈鐵馬,她所看到的一切不止是眼前的這汪泉水,而是她現在所站在的大漠高丘之上,俯瞰眼下的泱泱大國和萬家燈火。
而在四方眷閨里成長的陳從連,在各個權勢間左右逢源,心里的顧慮也漸漸小心翼翼起來,當初的志向也被世道磨平。
人得到的第一筆錢后,便會漸漸貪婪起來。
“今日之事,就此結束。”李從歌道,“你有你的黃金臺,我有我的旌旗道。身為神機營之人,我便是北明的靠山,而你是一山放出一山攔的孤雁。本就不是一路人,何苦談論一些理念不同的事情。”
說完,她便抬起腳,一步一步地擦著陳從連的肩膀,走了過去。
而陳從連依舊停留在原地,他只好淡淡地道:“李昌黎。”
“再見。”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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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仍然在大漠中搖搖晃晃地走著,李從歌講完后,韓天承看樣子是聽得入迷了。
“后來呢?”韓天承問道,“你們此后這段時間里,真的再無交集了嗎?”
“家國面前,小情小愛何足道也。”李從歌說道,“后來只是聽說陳從連向桓玄侯府提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