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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被眾弟子討論的中心人物,正在布滿尸體的大殿,聽春浮寒道明已經聽過一次的事情緣由。
黑衣的仙尊站在那里,像冷肅的長劍,讓人不敢靠近。
謝懷瑜偷偷將斛玉拖到一邊,訴說自己的心酸歷程:“當時看到你被那東西吃掉我都要瘋了!回頭的時候我還看到那個老嫗臉都融化……你能想象嗎,剛才還說話的人下一瞬就融沒了,鬼知道我是怎么連滾帶爬回停云搬救兵的……我自己回來的,當時你師兄眼神可嚇人了,好像你出事了就要把我斬立決……還好有我爹替我擋住……”
想起春浮寒淬著冰的眼神,謝懷瑜打了個哆嗦。斛玉反而笑了下:“有沒有那么夸張?”
謝懷瑜咬牙:“一點也不夸張!”
斛玉現在對春浮寒還帶著謝銘的回憶,他抬眼看向師兄,卻不覺對上了微鶴知的眼眸。
微鶴知正在看他。
——這讓他瞬間就想起來燕向居也經常這樣看著他。
“……”
明明處處都是漏洞,怎么那時候他硬是沒看出來?
此刻暫時不需要做什么,有時間思考這個問題,于是那眼神便像是燃燒的引線,剎那間引燃了斛玉腦海中關于和燕向居相處那段時間的回憶。
【兄臺,一起?】
【兄臺,走嗎?】
【除了我師尊,當世畫靈顯陣,兄臺至少排第二……】
一句句兄臺,身體越來越僵,謝懷瑜疑惑:“你怎么了?在想什么?怎么看起來硬邦邦的?”
斛玉咬牙:“……閉嘴。”
他只是平靜地在想,如果微鶴知不主動提起這事,他這輩子都會假裝不知。
謝懷瑜小聲和斛玉說:“我還是第一次距離仙尊這么近,怎么感覺,感覺,有點嚇人……”
斛玉正好想轉移注意力,他順著謝懷瑜的話:“哪里嚇人?”
謝懷瑜撓頭:“說不上來,但我總覺得,仙尊和你師兄都是那種一眼就能將人看透的嚇人。”
看透。
看透什么?
斛玉閉上眼:“……你還是閉嘴吧。”
謝懷瑜:“?”
那邊,謝己正將查探的消息告知眼前二人:“那法器來路不明,竟能在一瞬間消失,連靈力痕跡都沒有留下。停云宮已經將四周百里都封鎖,他跑不出去,目前正在排查。”
春浮寒看了微鶴知一眼,見他完全沒將注意放在這邊,只能接過話茬:“洲主還是不要浪費時間。既然此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師弟出手,他一定不會等你排查到他。”
可能是微鶴知的到來,春浮寒連最表面的客氣都不愿再多一點,他幾乎是直白地將謝己的話否決。
謝己臉上沒有絲毫作為一洲之主被人這樣對待的不虞。他只是道:“那依春道友的意思是……”
春浮寒沒說話,微鶴知回頭,他沒有理謝己,而是兀自道:“那不是法器。”
斛玉湊近,他聽到微鶴知說:“那內壁是魚腹。”
魚腹?
謝己沉聲:“仙尊是說,那人是用靈獸制造的幻境?”
未答,微鶴知看向一邊的斛玉:“你是如何想的。”
被點到名,斛玉一愣,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于是下意識思索道:
“如果是靈獸,不會忽然消失地那么徹底。與其說是靈獸,不如說是靈器更為合理。”
就像濯塵和不墜,有靈的法器才能做的這么干凈。
謝己沒有說話,他只是看了斛玉一眼。
斛玉沒有看到,他只是在將這些線索整合。
魚腹狀的靈器,在停云宮下,一瞬間消失……眼前閃過一抹游魚的影子。斛玉倏地看向微鶴知,在看到微鶴知眼睛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想的沒錯。
斛玉垂眸,不動聲色道:“……如今想這么多也沒用,他既然沖著我來的,那我便等他再來就是。”
……
來的人一個比一個不能怠慢,為盡地主之誼,停云宮專門給太初宗的修士騰出一座不小的浮島,供他們三人休息。
回去的路上,想起那靈水燈,斛玉看著春浮寒的背影,他還是很難將那段記憶中的謝銘和春浮寒聯系起來。
春浮寒從未提起這段往事。
他在斛玉來太初時便已經是可靠的大師兄。
那時他已是無情道修士,將凡事俗情摒棄在修道之外。但究竟是怎樣走上無情道的,如今竟沒有一個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