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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人內心狂點頭:是啊是啊,正常人聽到保準崩潰。縱然天天斗嘴,面冷心軟的皇后如此生氣。真的!第一次。
封伋沒意識到自己有錯,反而暴跳如雷:“皇后故意的吧?為了別的男子,你跟孤置氣?”
伊元默臉色毫無變化,暴君說的沒錯。他寧愿看乏味的書,也不愿意理睬無理取鬧的封伋。
“皇后!”玄衣皇帝一把攥住他手腕,表情兇狠,紅眸細微的無措,“為何不看孤?”
伊元默眼皮斂下,直白的抗拒。
他越冷淡,封伋心越慌,口不擇言:“好啊,孤馬上命人砍下凌酩的頭。”
伊元默終于抬眸,清亮如黑珍珠映著暴君俊臉。近在跟前,又似遙遠在千里之外:【陛下,連我一同殺了吧。】
“句句頂撞,真不怕孤成全你?”封伋氣瘋了,快生吞活剝伊元默。
【求之不得。】
暴君隨心所欲,無法掌控,總做劇情沒有的事情。心血來潮的“寵愛”,四年還不厭倦。伊元默保持體弱人設,盡量不引起天道注意力。世界氣韻奇怪偏愛,系統汲取的能量前所未有順利和巨大。
封伋登基后暴政比命定的平緩,大頤王朝多延續兩年也快走到盡頭。“小皇后”即將身亡,伊元默希望暴君更討厭他一些。
“陛,陛下,”貼身宮女顫顫巍巍,硬著頭皮開口,“娘娘會疼…”暴君一根指頭要人命,柔弱的皇后經不起揉搓。
封伋募地抽手,皇后纖細腕部赫然一圈淡紅。“叫御醫!”他懊惱不已,氣伊元默倔強,又氣自己疏忽:“痛為何不說?”
伊元默手掩于長袖之下,他坐回窗邊,薄唇微動:【不必,我想一個人呆著。】
封伋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眾人驚慌失措,以為今日將血流成河了。下一刻,暴君拂袖而去,痛快得令人害怕,猶如暴風雪前的寧靜。
……
三日,暴君未踏足皇后寢宮。
這是極為罕見的。出兵打仗除外,皇帝夜夜留宿。自從兩人不歡而散,皇恩一朝冷落,柳云殿人心惶惶。
伊元默生活如常,枕邊少了一座不定時的火爐,小小不習慣之外落個清凈。他收起系統的能力,以人形生活在這個世界,很多新鮮感受是宿主腦海中時所沒有的。
入夜,漆黑靜謐,窗外呼呼風聲明顯。
“皇后娘娘,”藍衣女官面色復雜,興奮又為難,“陛下來了。”
伊元默放下茶杯,順著她身后望去門口一片空蕩蕩。
年輕女官哭笑不得,指了指天上,“在屋頂。”
【不用管。】伊元默閉眼感知,封伋坐在屋脊上默默喝酒。只要不鬧事,隨他去。
藍衣女官:“娘娘,還在惱陛下?”
皇后矜貴清冷,不畏懼也不討好暴君,體恤善待她們這些女官。頭一回,“她”完全冷淡漠視一國之君。多少人天真認為暴君修生養性,不再嗜殺,怨恨又羨慕皇后獨占君王恩寵。殊不知詛咒之子本性難改,皇后是拴住怪物脖頸的那根細細紅繩。
人心易變,當陛下不再喜愛皇后,沒有庇護的柳云殿恐怕迎來滅頂之災……
“下雪了,天寒地凍,陛下只著單衣。”年輕女官抱住胳膊,討好一笑,“懇請娘娘勸上一兩句,陛下會聽的。”
冬日第一場雪悄然降臨,暗夜里微風無序流轉,漫天點點梨花飛舞。
殿門前臺階下一群侍衛忐忑觀望,高高屋檐之上濕滑冰冷。大內總管急得團團轉,又沒本事阻攔。月光幽靜,封伋孤身大馬金刀地坐著,沉浸在自己世界豪飲。興致所至,暴君迎雪起身舞劍,挺拔影子瀟灑又危險,看的下方的人提心吊膽。他眼神迷醉,憂郁而忿恨:“哼,一醉解千愁?騙子,全都殺了。”
伊元默筆直身形頎長,女官伸直胳膊才勉強遮住頭頂的風雪:【不用。】他走在前頭,紙傘留給女官。朱色斗篷將伊元默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雌雄莫辨的面龐,他唇間輕呼一口白汽,【陛下,下來。】從不碰酒的人一口氣喝幾壇子,醉了樣子蠢的逗人。
皇后不高的聲量淹沒在雪風中,暴君敏銳低頭,灼灼紅眸落在伊元默潔白如玉的下頜。
猶如展翅的黑鷹,封伋眨眼間飛到皇后面前,清冽酒香襲人。他抬手拂去伊元默墨發間雪粒,癡癡地笑,“皇后一個人呆夠了沒?”
“孤自己很沒意思。”暴君像只大狗垂頭喪氣,真情流露。生來猖狂的怪物,第一次學會看人眼色。伊元默沒開口,他不敢登門打擾。瘋批聞名的暴君,何曾這般窩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