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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吧,你去問問。”遲書譽揉了揉他的頭發,“你很喜歡小貓嗎?”
很明顯的事,有什么好問的……宋時衍不理他,快步走上前。
做糖人的老頭正坐那打瞌睡,案板上的糖人畫了一半,糖凝固著,宋時衍湊近一看,是一只精巧的蝴蝶。
“嗨。”宋時衍毫不客氣擾人清夢,問道,“糖人怎么賣呀爺爺?”
那老頭被從夢鄉中叫醒,先是氣得咿咿呀呀罵了一串聽不懂的怪話,緊接著突然愣了一下,瞇起眼打量著宋時衍:“你多大了?”
為什么要問他年紀,宋時衍愣了一下。
他現在的年紀確實很奇怪。
這個問題問得宋時衍不知所措,如果是遲書譽問也就罷了,偏生這老頭的態度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不太想回答,抿唇道:“怎么了?”
“李代桃僵。”老頭說完這四個字,又不理人了,拿起做糖人的勺子往案板上一澆。
糖凝固了,沒掉下來,老頭有點尷尬地扯了扯胡子:“你沒看見。”
宋時衍不明所以,見老頭不追問了,放下心來乖乖點頭:“嗯,我沒看見。”
他這么乖乖答了,老頭反而不開心了,他哼唧一聲:“沒看見就沒看見,有什么了不起的。”
宋時衍感覺他的胡子都翹了起來,對這個老頭很無奈:“那我看見了。”
老頭不知道為什么,就是心里憋屈,什么都往外說:“年輕人,你命不久矣。”
沒意思,宋時衍還以為這老頭真的是哪里來的大能,能看出他死而復生過。結果等了半天就等來一句“命不久矣”。
他就是只貓,僥幸又變了幾回人,等糖果吃完了之后,還是要當一只貓的。當幾天,當幾年,最多也就十幾個春秋,算不上什么值得難過的事情。
宋時衍不在乎,并不代表沒人在乎。
遲書譽剛跟過來,還沒說話就聽到了這一聲,眉眼冷了下來:“話可不能亂說。”
老頭“哼”了一聲:“自己的命數,旁人可干涉不了。”
他閉上眼睛不嘮了,宋時衍沒那么在意,依舊笑嘻嘻道:“那我想要一個小貓的糖人,可以嗎?”
老頭:“……”
以往的人,要是被隨便說了句命不久矣,非得把他攤子掀了罵他一頓,或是刨根問底問個清楚。哪有這小青年一樣,毫不在意,反倒跟他說,我可以要一個小貓的糖人嗎?
他突然有了點興趣,擺擺手讓遲書譽走開,想單獨跟宋時衍說幾句。
遲書譽站著不動。
他渾身緊繃起來,根本做不到宋時衍那么松弛。
宋時衍明顯是不信這些,而他不一樣。
如若不是神鬼在世,怎么他眼睜睜看著沒了呼吸的人還能從地底爬出來。
無心亦無苦。
他害怕分毫否認宋時衍存在的話語,害怕這個鮮活的人從他面前再度消失,所以他惶恐,甚至會因為一個江湖騙子的話憂心。
見他怎么樣都不肯離開,正主自己又瞧不上在乎的模樣。老頭便不說話,只是一心畫著糖人。
他像個神棍,但畫糖人的手藝卻過得去,不出一分鐘,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貓就已經在案板上呈現了出來。
他用簽子將糖人黏起來,遞到宋時衍手中。
宋時衍要接,這老頭毫不客氣地獅子大開口:“一千。”
宋時衍反應極快,手直接一縮。
誰理你,才不要。
他這還在拒絕呢,另外一邊,機械的女聲恰時響起:“xx寶收款到賬,一萬元。”
宋時衍立馬反應了過來:你爹的遲書譽,你個敗家玩意。
他的太陽穴跳了起來,想罵人。
花一千買個糖人就算了,還手欠多摳了個零。他深呼吸,將氣咽下去,腦袋嗡嗡的。
“就你錢多是吧?”老頭要一千宋時衍已經很不開心,這會遲書譽付了一萬。他糖人也不要了,沒忍住懟了他一句,轉身就走。
老頭拿了一萬塊錢,終究不好意思不辦事,對著兩人喊了聲:“魂去身在,命不久矣啊。”
遲書譽下意識要去追宋時衍,不想理會老頭的話。
老頭卻叫了他一聲:“喂,大高個,你聽到沒有。”
“沒用的。”老頭摸了摸胡子,嘆口氣,“你追不上他的。”
遲書譽何其聰明,聽出了老頭的話外音,這老東西是憋不住了,想要告訴他什么。
他停下腳步,垂眸,語氣不咸不淡,但帶上了恭謹,背對著老頭:“您有什么辦法嗎,要付出多大代價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