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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機(jī)更是一片安靜,什么信息都沒有,放在床頭,早已冰涼。
宋時衍以為那會是一個很好的晴天,可天色分明還早,外頭卻沙沙下起了雪。
一點一點的,鋪滿整個天空。
那是南城的第一場雪,盛大,美麗,熱鬧。
宋時衍從來沒有那么絕望過,他能感受到自己體力的一點點流失,仿佛有什么東西脫離了他的身體,鮮血緩緩自手腕流下。
他的意識逐漸模糊起來,只能吃力地歪頭看窗外的雪。那雪花一片粘著一片,親密的,熱騰騰的。
宋時衍無所謂地想:他要死了嗎。
意識混沌間,門口傳來了劇烈的撞擊聲,一道高大的身影奪門而入,宋時衍依稀能看到對方熟悉的眉眼,和他顫抖到連被子都握不住的手。
叫什么來著,他記不清楚了,對了,是遲書譽。
這人可是個體面人,從來看不上宋時衍這副不著調(diào)的少爺模樣,兩人每次見面不是互相嗆就是誰也不理誰,也不知道算什么。
算死對頭。
他死了,遲書譽會開心嗎,宋時衍有些惆悵地想著,反正他這一輩子,也沒做什么讓別人高興的事。
宋時衍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慢慢飄起來,他以為自己的靈魂出了竅,可垂下眸,床上空落落的一片,只有一側(cè)細(xì)碎的殘梅般的鮮血,紅得灼人。
有人把他抱了起來。
耳側(cè)的聲音模糊起來,像是遙遠(yuǎn)的,隔上了很多距離,熟悉又陌生。
“你堅持一下,我送你去醫(yī)院。”
男人的聲音緊張焦急,語速快得不正常,宋時衍掀開眼皮,肉眼只能見到一大片緊實偏白的肌膚。
他感覺身體有些涼,不自覺地將臉貼了上去,蹭了蹭男人溫?zé)岬氖直邸?
貓兒一樣,小心翼翼地汲取著,微不足道的熱源。
他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手臂悄然垂下,窗外大雪兀得簌簌,好如鵝毛,覆住了半頃長空。
紅梅落了滿地。
有人湊在他的耳邊,顫抖地說“生日快樂”。
那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動聽的聲音。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死之前,最后一眼見到的,竟然是那個和他不對付了很多年的死對頭。
那個刻薄,冷漠,自我的討厭男人。
他的手還在發(fā)抖。
遲書譽,你會因為我死掉而難過嗎,你會因為少了一個我這樣不討人喜歡的死對頭而慌亂嗎?
你這樣,我反倒要更討厭你了,討厭你這么好,連我死了,都要記住你。
遲書譽,上輩子你來救我了,這輩子,你能不能行行好,也來救我一次啊。
我不想死了。
第19章
不知是祈禱起了作用,還是神明軟下了心。
宋時衍感覺身上的網(wǎng)被人掀了起來,一雙溫暖干燥的手抱起了他。
他下意識地將頭埋在男人的臂彎,他身上發(fā)出的清淡的草木氣息,熟悉又有安全感。
是幻覺嗎。宋時衍吃力地睜開眼睛,朦朧中能看到男人流暢的下頷,和修長的頸項。
他千遍萬遍地看過,千遍萬遍地討厭過,千遍萬遍地仰望過。
男人的聲音冷淡,帶著不可分說的怒氣,近乎是壓迫的,從貓咪的頭頂傳來:“我不是登記過貓了嗎,為什么還要抓他?”
他的手撫摸著貓貓的后頸,低頭查看貓貓的狀況,卻對上了一雙憂郁而茫然的眼睛。
遲書譽的聲音突然堵在了喉嚨里,倉皇地避開了小貓的眼睛。
這眼睛里流淌的依賴和難過,是千百次深夜難眠,回蕩在他心里頭的夢魘,他不敢看。
“不想干的話,我隨時有辦法讓你們滾。”遲書譽突然不想和這群物業(yè)的人掰扯了,冷冷地擲下一句,抱著貓就打算離開。
小貓的爪子放在了他的手上,輕輕地拍了拍。像是在告訴他,不要擔(dān)心,自己沒有事。
匆忙間小貓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吃力地偏過頭,視線落在一旁的流浪貓身上。
那群流浪貓才是物業(yè)的目標(biāo),遲書譽這人向來精明,知道物業(yè)這舉動是為了捕殺流浪貓。
而宋時衍不過是善心大發(fā),又被卷進(jìn)來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