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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
突然間,又有緊急軍情傳來。
那是來自潞城的急報。
西秦苻堅帶兵攻打長治,這一個月來,已經從河東打到了潞城,沿途郡縣望風而降,如今已經只剩下最后一座關卡了!更要命的是,西秦突然間向國內傳信,要關中諸族五丁抽一,領大軍出兵。
慕容評臉色更加難看。
五丁抽一,這樣的征兵,已經是國戰了。
西秦要打的國戰,還能有誰?
“這苻堅小兒,欺人太甚!”
……
并州、長治。
上黨之地,素來是天下兵家重地,領兵五萬出征的苻堅,正在閱覽河東戰報的苻堅,接到關于徐州戰況的密奏時,猛地從行宮榻上站了起來!
“代國十萬、北燕七萬……竟皆被徐州打掉了?!”
他銳利的目光反復掃過戰報,想找出其中的蹊蹺:“短短月余,兩路作戰,不但守住了根本,更全殲兩路強敵?!”
他原以為徐州此戰即便不敗,也必遭重創。在被亂軍肆虐后,需要個三五年才能恢復元氣,而在這戰亂之中,徐州的工匠會因為戰亂逃亡一部分,流落到其它地方,剩下的事,就各憑本事,把這些生金蛋的母雞掙搶回家,做為寶貝收起來。
萬沒想到,徐州竟生生扛住這大劫,非但未損根基,反而展現了令人生畏的戰力。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割據勢力,而是足以撼動天下均勢的力量了!
但……
越是如此,他心中的火焰反而燒得越瘋狂。
這才是該是有英雄相爭的天下,如此敵人,方能鑄就他精彩絕倫的人生啊!
他低下頭看著地圖上鄴城的位置,又看著戰報上“大軍盡滅”、“慕容德被俘”、“徐州無傷根本”等字眼,指尖輕敲桌面,數息之后,整個人如同被醍醐灌頂!
“原來如此!北燕…已是真正不堪一擊!”苻堅撫案大笑,眼中燃燒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決心,“其精兵銳卒南下,卻在徐州城外被一勺燴了個干凈!這絕非偶然!而長治之地,望風而降,便是北燕腐敗無能、軍力空有其表的鐵證!”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地圖上的鄴城,對著殿下重臣斬釘截鐵:“傳朕旨意!命驃騎大將軍張蠔,即刻從關中增兵十萬,晝夜兼程趕赴壺關!”
“苻丕、鄧羌!”
“臣在!”
“你二人加緊攻打潞城!務必在張蠔大軍抵達前,給朕敲碎慕容評這堵老朽的墻!”
……
淮水南岸,泗縣戰場外。
當陸韞率領的南朝大軍終于艱難地追至泗水東岸,映入他們眼簾的,已不再是預想中的激烈搏殺或待援的困城。只見硝煙未盡的泗縣原野上,身著藍色徐州軍裝的郡兵們正有條不紊地打掃著戰場。
被俘獲的北燕士卒如沉默的灰色人潮,被押解向后方;繳獲的軍械旗幟堆積如山;遠處仍有小股精騎呼嘯追殲著四散奔逃的零星殘敵。
整個戰場上彌漫著一種“戰斗早已結束”的、屬于勝利者的秩序感。
一位北燕士卒被牽著經過他們面前時,還小聲問繩那頭頭的郡兵道:“你們都有止戈軍了,怎么還在喚援軍啊?”
那郡兵面容飽滿,血氣十足,軍容整齊,束發的發帶上還有印花,聞言不由笑道:“這哪里是援軍,這是的路過的友軍,想是來清掃戰場,這些軍爺來得可真快,再過一個時辰,咱們都收拾光了。”
北燕士兵沉默了一下,道:“難怪,你們的衣服看著就不一樣。”
“那當然,我這是毛料,藍染的!”郡兵一人拉了二十余俘虜,“別廢話了,走快點,你們還趕得上晚飯!”
……
那五個年輕的郡兵毫無畏懼的從陸韞面前走過,仿佛一群驕傲的小公雞,那俘虜們看看郡兵,又看看陸韞等兵馬,目光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交頭接耳說咱們對手分明挑錯了。
陸韞駐馬岸邊,沉默地凝望著那片狼藉卻已塵埃落定的戰場。他看到了代表慕容德帥旗的碎片,看到了堆積如山的北燕輜重,看到了徐州士卒臉上昂揚的銳氣與近乎于“輕松”的神情,還有,那些正被俘虜們拖入大坑填埋的尸體。
明明是血流成河的景象,像一記無聲的重錘,狠狠砸在他心間。
“御敵于國門之外……”他低聲自語,語氣復雜。
他并非故意拖延,南朝軍團的體制、后勤和兵員素質,注定了他們不可能擁有靜塞止戈那樣的恐怖機動性。他原本的計劃是待北燕軍深入徐州腹地受阻,陷入泥淖,他再渡江夾擊,畢其功于一役,順便也“讓”徐州記住朝廷的分量。
然而,現實如此殘酷。
徐州僅憑自身實力,在他渡河之前,已將入侵之敵主力碾為齏粉!
良久,陸韞緩緩搖了搖頭,揮手下令,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傳令各部,幫著打掃北燕軍遺棄營壘內的輜重糧草。清點完畢后,拔營返壽春。”
有些慚愧,但他需要這些繳獲來“平賬”。
南朝朝廷的窘迫超乎想象——先前平盧龍之亂安撫江南已耗資甚巨;建康城前些日子一場罕見大雪,壓塌屋舍無數,數萬災民嗷嗷待哺,賑災錢糧如同流水;此番又在壽春長時間對峙,軍費開支龐大,國庫存糧和銅錢,早已捉襟見肘。
郡兵們目光雖然輕蔑了些,卻也沒有和陸韞的江州軍人爭執,畢竟,人家也是遠到而來,自己吃肉,他們喝點湯,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們最重要的事還是把俘虜送去修河。
上邊已經傳了消息,每個郡縣送多少俘虜,明年修河完成后,就分每縣多少行船配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