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月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少年本能道:“這是軍情,不能說!”
老婦人笑道:“是個好兵了,好好在謝將軍帳下聽命,知道么?家里有他們兩人照顧,你不用惦記。”
到彥之用力點頭,坐在母親身邊:“阿娘,我要出遠門,你可不要去背水,讓阿其去,缸里的米我會放滿,院里的炭火也會準備好,這次出門可能會很久,你要照顧好自己……”
“你也一樣,一轉眼,都快十年了,”老婦人滿意地看著自己那已經長得高大的兒子,“那些胡人惡匪,居然還覬覦咱們徐州,你可要狠狠地教訓他們!一個也不要放過!”
“這是自然!”到彥之突然笑道,“阿娘,你當年聽說要招兵,可是嚇得把我打扮成姑娘來遮掩,怎么現在又要我教訓別人了?”
“哎,”老婦人生氣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這能一樣么?當年剛到徐州,只以為這是要征兵打仗,誰知道這彭城和徐州差別如此之大?當時招學生也是,都怨我當時被官府嚇得六神無主,害怕把你們騙去回不來!”
后來看著那些比阿彥大不了多少歲的孩子們一個個身居高位,午夜夢回,那叫一個悔斷肝腸。
“嗯,娘親不必內疚,”到彥之笑得很滿意,“這如今徐州還是一州之地,兒子已經入了止戈軍,將來必然會征戰殺場,給你掙個誥命回來!”
老婦人眼眶一紅,本想說你平安就好,但又深吸一口氣,神情鄭重:“阿彥,娘親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有恩必報還是懂的,為徐州拼命,不光是為了軍功,還為了咱們淮陰城的平安,以前的日子,我是回想都害怕,更怕你的弟弟妹妹,或者你以后的孩兒,也過這樣的日子。”
“阿彥啊,你是去守這日子,如果將來真能打下什么土地,那樣,你那說不定活著的父親,也能過上和徐州一樣安穩的日子。”
到彥之先是一怔,隨后微笑便止不住地揚起來:“母親,我們已經拿下了彭城的土地,等將來安穩了,我便帶你回到故鄉,也一樣過這樣的日子,好不好?”
老婦人的淚水頓時落了下來,幾乎是顫抖著道的:“真的么,兒啊,你娘我真的還能回去,埋在鄉里么?”
“是啊,真的!”
……
十天后,還是城南簡陋卻整潔的院落里,一名四十歲的婦人,花白的頭發,眼角的細紋都刻滿了歲月的艱辛,此刻卻全神貫注,用粗糙但靈巧的手指,為面前身著嶄新軍服的兒子整理著衣領。
婦人又從包袱里取出一件疊得方正的軟甲內襯。那并非鐵甲,而是用一塊塊處理得極其柔軟的上好小羊羔皮緊密縫合而成,再用厚實的細麻布包裹貼邊。每一針每一線,都傾注了母親深沉的愛意。
“娘……”阿彥低聲喚道,看著那件散發著淡淡皮革和皂角香氣的軟甲,突然就明白為什么前些日子過得那么拮據。
婦人沒有抬頭,只是細心地將軟甲內襯塞進兒子的新軍裝里面。
“穿上,”她的聲音有些發澀,卻異常堅定,“皮子軟乎,貼著身子,能隔點寒氣,萬一……萬一撞上什么硬東西,也能護上一護。”
她避開了最殘酷的假設,只把它當作一件貼身的保暖衣。塞著塞著,她忍不住抬手,輕輕拂過兒子剛剪短的頭發茬兒,指尖流連著那片溫熱。
少年抱了一下母親,轉身走入風雪之中。
……
軍營中,到彥之仔細地拿起新衣,慎重地穿上,鎧甲、長靴、護腕、頭盔,一應具全。
他只是止戈軍中普通的一員,幾乎同時,軍營里的其它伙伴們也宛如拿出自己的信仰一般,將鎧甲一件件穿上,仿佛在奔赴一場久遠的約定。
很快,他們軍容整齊地聚集在校場中,等待著主帥的吩咐,他一聲令下,就可以奔赴殺場。
然而……
謝淮看著軍營中已經聚齊的屬下,一時有些躊躇。
他不知道該怎么給他們說,這次,他輸給了槐木野,止戈軍怕是要守淮陰了。
都怪蘭引素,當時槐木野要是一拳過來,他連該用下巴還是顴骨去接,怎么都能看著又可憐又好看都想好!
哎,如今他就要面對屬下失望的目光。
日子真難過啊……
第55章 我有一計 恭候佳音
很快, 槐木野的部隊準備完畢,拔營前往北方。
出發之進,他們受到徐州軍民的盛大的歡迎,這個時節沒有鮮花, 他們便拿起麥草扎起手編花, 一邊揮舞著, 一邊拋向威武莊嚴的靜塞鐵騎們。
有些馬兒熟練地拿口接到一朵草編花, 嚼吧嚼吧, 甩了尾巴,卻瞬間讓馬上的騎士們僵直了脊背。
因為下一秒, 更多的花向他們丟了過去, 于是盔甲縫隙、頭盔耳甲處、胸鎧上,很快就被各種各樣的麥草堆上, 更慘的是視線受阻,好幾次差點偏離了方向, 那些路人, 簡直是拿他們當壺來投!
好在,路程不長,等上碼頭,熱情的民眾們只能遺憾地揮著手, 祝福他們凱旋歸來。
而在謝淮的營地里, 士卒從將校到炒菜的伙頭,一張張臉紛紛拉著老長,仿佛被人欠了萬八貫錢。
謝淮如芒在背, 但也無可奈何,畢竟徐州軍每每出征,都能獲得封賞, 錢財功勛,從不克扣,在這人命如草的世亂里,對于這些普通士卒而言,以性命換得軍功,是再劃算不過的買賣,無論如何,都好過任人魚肉,或者被征成役夫,悄無聲息地死在哪塊城墻之下。
謝淮當年止戈軍能飛快崛起,除了他找機會立功之外,就是他是真的能爭取到出兵的機會。
當時主公留下槐木野,一次培養了六位軍隊練習生,看誰能在軍事有些才華,練習出來的就是謝淮,剩下的,都暫時只能領些平時務農,戰時成軍的郡縣鄉兵,基本沒有立功的機會。
當然,謝淮也沒有因為不出兵而放松巡邏職守,淮陰分內城和外城,只是城墻外如今都是成片成片的居宅,按理來說,城墻外是不能修筑宅地的,若是在建康,這些靠著城墻修房的人個個都是死罪,最低也得判個充軍,但當時,這里都是窩棚,趕之不絕,林若沒有辦法,只能搞了個拆遷,把城墻外的十丈內變成了街道和擺攤的菜市,這才勉強弄出了護城河。
但是如今,這護城河已經是外城的貨物運輸水道,而外城的護城河,已經是外外城的水道了。
這種雞生蛋蛋生雞的進化徹底斷絕了林若再修一圈外外城的城墻的心思,但外外外城的護城河卻是淮陰廣大群眾們十分期盼的,尤其是新區,許多商戶都已經自己買地挖溝,商量起貨河要從哪起從哪過,市政要真不修的話,他們要不要自己向千奇樓借錢,修了之后再收點過河船費回本什么的?
只不過被林若壓著,一直沒有通過而已。
淮陰龐大的外來人口給巡邏和游繳帶來十分龐大的壓力,所以,止戈軍平時也會參與巡邏,但不會穿戴專門的鎧甲,而是和其它游繳一起,穿著黑色的游繳制服,其上的銅皮帶在陽光下十分明亮,惹人羨慕。
雖然穿止戈軍的鎧甲會更讓人羨慕,但也有可能在什么小地方讓人打了悶棍,剝得赤條條棄于路旁,讓人無顏茍活——誰讓他們的鎧甲武器在黑市上價值萬金呢!
到彥之獨自巡邏在外城外的一處集市上,神色冷漠。
他感覺自己不會再愛了。